第三百七十七章 边城换药(2/2)
新药入库,军医当场领用。岭南药材逐味核过,荆州送来的清毒饮方由随军医官与北军旧方合勘,按伤情分给各棚。
萧煜守在最重的一排伤床旁,洗伤、换布,做完一个便问一个姓名。
入夜后,先前呕吐的士卒喝下半碗米汤,终于没再吐出来。
医官试过额温,在医案上补了一笔。
“热还没退,今夜得守着。”
萧煜放下空碗。
“按时复诊。药不合用便改,别等报表好看。”
棚外火盆添了炭,新被从门口传到床边。伙夫蹲在灶前,将结块的粟米搅散。
郑天成掀开锅盖。
“平日也熬这么稠?”
伙夫不敢答。
赵济从后面递来一张粮单。
“伤营按半份支粮,说卧床的人耗粮少。”
郑天成抓住单子,咳了两声,血沫落在纸角。
“谁批的?”
“医署支应房。主事已扣下,粮先补足。”
萧煜扶他坐到火盆旁。
“审人的事交他们。您把这碗饭吃了,再谈城防。”
郑天成端起碗,吃了两口,低头拨开米里的一粒砂。
“臣守了二十年边,竟要殿下进营,才看见他们吃什么。”
“今夜看见,就从今夜改。”
亥时,周奕押着两名兵监官入营,将半领胸甲放到案上。
甲片边缘卷起,断口露着粗粒。
“七处兵监核了发放簿,三千二百六十领属于同批。抽拆六十领,五十四领裂片,余下六领厚薄不匀。”
郑天成放下饭碗。
“军械验官签过?”
“签了。称是久存锈损。”
周奕取出包在油布里的新甲。
“未发出的,也这样。”
随行铁匠夹住甲片,在铁砧上敲了两锤,片角脱落。
“次铁没炼透,赶工打薄。遇上重箭,护不住胸腹。”
周奕翻出铁料领用票。
青字十九批。
赵济找来南线案卷副抄,两张纸铺在灯下,炉号、出料日期都对得上。
郑天成抓起破甲。
“青石岭?”
“军府护运的同批官料。”周奕道,“南边缴获的刀坯用了好料,北边收的是这些。”
郑天成把甲按在膝上,掌心让裂口划出血。
萧煜掰开他的手。
“伤卒卸下的旧甲先集中验修,好甲配守口军。库中这批封住,验官与承造官分押。”
周奕领命出去。
郑天成叫亲兵抬来漆匣,取出兵符,又将边防布阵总图展开。
“七堡存兵,三处牧场,守桥各营,全在上头。”
他托起兵符。
“殿下带来的药救了伤营。臣这副身子还能撑多久,医官比臣清楚。请殿下总领调度,臣奉令守口,死在墙上也认。”
萧煜接过兵符,与总图放在一处。
“调令由行署与都督府合签。您熟悉敌情,先留下议军。养好伤,孤还要用您。”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赵济拿着废药箱夹层里搜出的寄储凭进来。
“换箱的账找到了。好药留在旧庄,药渣装车送营。”
凭纸下附着领货单。
三月十三,卯时,东宫旧庄交付北苑马药。
萧煜问:“北苑养着什么马?”
郑天成撑住桌沿。
“三百六十匹种马。”
萧煜抓起佩刀。
“周奕,备马。封旧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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