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北疆异动(1/2)
三月初九,未时。
云州都督府的药炉还在熬药,郑天成咳湿了第三块布巾。
亲兵伸手去接,他直接把布巾丢进痰盂。
“北苑丢了多少马?”
传令官跪在案前。
“抢走七十三匹。追兵出堡十二里,敌骑分成四队,绕回来烧了草场。”
郑天成撑着桌案站起来,右肋的伤口往外渗血,衣服和绷带粘在一块。
军医端来药碗。
“都督,先服药。”
郑天成喝了两口,肚子上扯着疼,手一抖药汁洒在军图上。
军医摸了把脉,要去解绷带。
“止痛药添过两回,怎么还压不住?”
“问你的药,别问我的伤。”
郑天成推开他的手,指着地图上的白狼台。
“游骑抢马,主力却不碰粮仓。他们在清咱们的探马。”
门外有人吵闹。
“都督正在议军,闲人退下!”
“白狼台今日换料,换完马就站不住了!”
郑天成抬眼。
“放进来。”
来人穿着破羊皮袄,右脚包着麻布,过门槛时扶了一把门柱。他解开腰带,取出一张旧官凭。
“原黑水关粮道判官,许观澜。”
传令官接过官凭,看了看上面的印。
郑天成问:“南边的判官,跑云州做什么?”
“黑水关换了粮册,下官拒签,被关进盐仓。趁转押逃出,躲进北上商队,发现他们运的货要进云州。”
许观澜把皮袄翻过来,撕开线缝。
倒出三页薄纸掉在桌上。
“大理与草原王庭往来的密信抄件。译信的是下官旧识,他只来得及抄出这些。”
郑天成翻开第一页。
信里先说南线借兵牵制,后面附着改令:段和败亡,借兵之议作罢,北庭自取云州,主攻白狼台。
“抄件能做假。”郑天成按住纸页,“你的旧识呢?”
“被吊死在驿外。”
许观澜从衣襟取出半张货票。
“所以臣还留了这个。药商万丰行,三月初七交马料一百二十车。十车一个朱圈,画圈的送白狼台。”
传令官站直了。
“初七的马料,午前才分完。”
军医喊药童去拿昨天的军马伤病报。
上面写着二十三匹马趴槽,七匹口鼻出血。马医报的是换料不服,正在减食观察。
郑天成把药碗推到一边。
“军药也有?”
“有。败血散,分装进防疫草药。京库迟迟不发药,他们便拿本地补购契进营。”
军医拿起药包纸翻过来。
上面写着万丰行,他手指在封口那儿停了一下。
许观澜道:“臣途中见过他们拌料。押货人说,先废探马,再让守卒病倒。敌骑入墙时,药商的车就从北口撤。”
郑天成拿起令箭。
“封新药。近五日入仓的马料停喂,旧料另开仓。把万丰行的人押来!”
军医拉住他胳膊。
“都督也用过这批辅药,得查服药记录。”
“你查。兵马的事我来办。”
过了两刻钟,两名药商被押进院中。
胖掌柜曹进手里还捏着官契,进门就举过头顶。
“军医署验收过!出了差错,怎能只拿小民?”
郑天成让人给自己搬了张椅子,往走廊底下一坐。
“你交的马料,谁验?”
“营中自有料官。”
“料官来。”
料官跪到曹进身旁,脑袋磕在地上。
“卑职只抽验头车。后车都有封签。”
郑天成把官契扔回去。
“头车干净,后车凭一张纸进仓。曹掌柜,好买卖。”
曹进刚张嘴,院外传来车轱辘声。
亲兵推着一辆截下来的骡车进来。车上装着铺盖、银箱,箱底压着尚未用完的灰纸药包。
押车校尉把半块木符丢在台阶上。
“北门拿的。他们付了五十两,求守卒午后放车。符上刻着草原部号,请译官验过,是敌营通行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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