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分牍(1/2)
问签最末有一行小字:
“不问旧册今藏何处。”
谢无咎看完,先将那一行念了一遍。
评事问:“有何不妥?”
“没有。”他把问签放回案上,“问得比上回好。”
录事正要落笔,被评事抬手压住:“这句不记。”
今日问的是另一件事:入棚、换直、移验记录通常如何形成,是否与疫急报同路;若不同,又经哪一类官署交收。
案上除问签外,只摆了两条裁得同宽的官纸。纸背都盖着“制度核问”小印,没有旧案号,也没有任何营铺、人名或年月。
评事把两条纸同时推来:“为何知道应当另有记录?”
“我不知道另有哪一册。”谢无咎道。
“昨日核单已经列出入棚、换直、移验。你若连另一册都不知道,如何答?”
“先把‘另一册’划掉。”
录事迟疑片刻,还是在拟好的问目上落下一道墨线。
谢无咎取过左边纸条,在最上方写了一个“急”字。
“营中突发疫病,先求的是快。第一张急报要说明哪里出了事、眼下多少人、已经如何处置、还缺什么。它从营铺起,交军司首收,再逐级进入军务收文。”
他在纸上依次写下三处:营铺具报、军司首收、军务上行。
三处之间只用短线相接,没有补驿名,也没有写最终落在哪一房。
评事指着纸尾:“不入京?”
“可能入。原纸也可能留在前一处,只以节略上行;遇急时还可能先口传、后补纸。今日问两条行文路,不等于每一张纸都会走到京中同一张案上。”
录事把方才拟下的“急报原纸入京”改作“急报内容逐级上行,原纸停处不定”。
谢无咎再取右边纸条,提笔却没有写“缓”。
他写的是“常”。
“另一条并非不急,只是不因这一场疫才生出来。”
值卒每日换直,杂役何时领差,车马何时进出,布、灰、棺木从哪里发,伤亡人数如何并入月册,这些事情即便没有疫报,也各有各的记法。
“各有一册?”评事问。
“也可能数事合记。”
“都会留名?”
“未必。无籍死者可能只记数,不记名;临时杂役也可能只记领头人。军中遇乱,漏记、晚记、合记都不稀奇。”
“那与你所谓另一条路有何分别?”
“分别在形成的缘由。”
谢无咎把右边纸条横过来,分成三格。
第一格写“人”:入棚由谁接,哪一更看守,晨昏交给谁。记录为了分清当值与责任,不等疫报批下来才写。
第二格写“数”:若死者有军籍,伤亡清册须销名;若无籍,也可能只入收殓数、停棚数或覆验交接数。它们不能彼此替代,更不能因为某一册不记姓名,便认定从未有过这些人。
第三格写“物”:石灰、白布、运尸车、抬棺人手从何处支领,借的是营车还是粮运回车,出了多少、何时回销。这一格不证明当年确实支过什么,只说明一旦动用公物,查的是发付与回销。
评事问:“死人也能进粮运簿?”
“死人不领粮。”
“那为何查粮运?”
“看棚的是活人,拉车的是牲口,借走的车要回销。若临时从粮运一线抽过车、脚夫或苫布,死者无名,支用的人和物却未必无数。”谢无咎道,“要查的不是九名死者从粮仓领了什么,是这件事有没有动过原本要按日对清的人、车与物。”
“也可能全用营外民车。”
“所以只是应查,不是已有。”
评事看着纸条:“人、数、物是三条,不是两条。”
“是三种纸,走一类常簿交割。”
谢无咎将三格后端用一条横线收住。
军营日簿、伤亡简册和车料发付可能由不同书手写,也可能留在不同的案柜。到了按旬、按月计结时,人数、役次和车料要汇成勘合或节略,交辖段转运、粮台或后方计司复核。
急报是为上头立刻作处置,常簿是为后来把人、数与物对清;同一件事在两边留下的字未必相同,形成的时刻也不必相同。
录事提笔概括:“故冬月十二至十四之间,除疫急报外,必有人员与粮运簿册。”
谢无咎伸手按住笔杆。
“删‘必有’。”
“一般旧式都要求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