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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先疫二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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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室的门关上后,沈照檀再听不见岳秉义的声音。

她被留在西边核文处。案上没有笔墨,正状也已经贴了“候核”窄签收走。窗外能看见长风仍站在侧门对街,却不能传话。往来差役每经过一次,腰间木牌便在门框上轻轻一碰。

午鼓响过,录事先后从东室出来三次:第一回取空纸,第二回带走现存盖印官抄,第三回则取了一把剪去旧芯的细烛。东室光线尚足,那烛显然不是用来照纸墨的,多半是要贴近核验指印、旧伤或别的细处。

沈照檀始终没有开口询问。她若此刻知道里面问了什么,稍后任何一句相合,都可能被成隔门递过答案;大理寺把她与岳秉义分开,本就是要让这份问纸先离开谢家的手。

近一个时辰后,东室的门终于重新打开。

岳秉义没有出来。先前那名主簿站在门边,对沈照檀道:“问纸已写完。你可以进来听念回,不得替他答,也不得中途改词。”

“明白。”沈照檀应下,随主簿进门。

屋内比外间窄。岳秉义坐在窗下,斗笠放在脚边,右手残指上沾着一点朱泥,却还没有按下去。三页问纸铺在长案中央,页缝已经由录事骑缝名。主簿问他为何不按,岳秉义只道:“先念。门外好的。”

录事从姓名、年岁与旧役念起。岳秉义只承认自己十五年前在北境营中做收殓卒,没有军籍、旧牌,也无当年的差凭。他冬月十二晚食后,一辆无籍车从北门进来,车上九个人已经没有气息;他与另外两名杂役将人抬进停棚,自己守了两夜。

问纸另记,岳的右手食指并非在北境时残缺。他离营后的第二个冬天替粮船收缆,冻硬的麻索绞住手指,才断去半截。方才取来的细烛只照出伤口早已长平,不能断它究竟伤于哪一年;同样,鲁成石所谓“旧营没有残指卒”,也不能据此证明当年的岳秉义不存在。

主簿曾问他为何敢认定是冬月十二。岳秉义答,那日是外孙方川两岁生辰。他清早打好一枚双环长命结,原要托南返粮车送走;晚食梆响后,粮车还在等最后一袋军信,无籍车却先占了北门。他收最后一人时,袖中麻线掉在车板冻血里,染红半边,只得当夜重打一枚。

录事循着问纸念道:“旧结可还在?”

“不在。”

“南返粮车、当日门簿或同役,可有一人能够立即核验?”

“眼下没有。”

“你近日打过一枚相同的结?”

“打过。那是教人看打法,不是十五年前的东西,不可当旧证。”

念到此处,主簿看向沈照檀:“这些话,他先前在谢府过?”

“过。顺序相同,但今日用了哪些问法,我不知道。”

主簿点了一下头,示意录事继续。

问纸后半写道:九人进入停棚时,门上没有封条,棚外没有石灰,也没有人命岳秉义避疫。他守过两夜,未见添人、换人或挪动位置。冬月十四天亮前后,才有人送来石灰与白布,令他退出停棚;午前又有验看者进门,从头数到尾,将原先九人作为覆验之数。

岳没有看过军报。他只认自己十二日晚食后收了九人,十四日天亮见到避疫白幡。

录事念到末行:“冬月十二,九名疫亡者由无籍车送入停棚——”

“停。”岳秉义叫住他,“把‘疫亡’删掉。”

“官抄称他们是疫亡者。”

“官抄十四日才这样称。十二日没人对我疫,那九个人因何而死,我也不知道。”

“只是便于指明所问之人。”

岳秉义把残指从朱泥旁移开:“写‘九名死者’也能指明。你若把‘疫亡’写进我十二日的话里,后头无论问什么,都是我先认了疫。”

主簿看了他片刻,向录事道:“圈去,旁注因证人不知死因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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