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经商头脑”(1/2)
念一坐在书案前,鼻尖沾着一点墨渍…
正悬腕写着《灵飞经》。
受到孟姐的指点,比前些日子稳当多了。
一撇一捺都有了筋骨,不再是之前那种软趴趴的、像面条似的笔画。
孟静书靠在窗边的藤椅上盯着这个家伙。
念一写完最后一笔,心翼翼地搁下笔,吹干墨迹。
“先生,您看看,这篇比昨天的那个是不是又好了点?”
孟静书放下书,垂眸扫了一眼那张宣纸。
“琼”字那一笔长横别扭的很,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纸面。
“横画收笔往上飘,你得改改。再多写几遍…”
自从孟静书来了之后,这种“还行”的评价,就已经是顶天的夸奖了。
“好吧,我记着了…”念一乖乖点头。
沈砚舟这几日也看在眼里。
可学堂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女塾的郑先生,六十多岁的老学究。
平时话的慢条斯理,可一拿起那把比孟静书那把还粗一圈的紫檀戒尺,整个学堂的人都不敢吭声。
他教《左传》,若学生敷衍,错一个字打一下手心,文意理解偏了,直接罚跪抄书,抄不完不许吃晚饭。
这天下午,郑先生夹着一摞作业本进了学堂。
他把本子往讲桌上一摔,戒尺“啪”地敲在桌面上。
“看看你们写的什么东西!‘郑伯克段于鄢’,这是《春秋》开篇第一等重要的微言大义,你们倒好,写成了一出家庭伦理的狗血戏!共叔段是弟弟,郑庄公是兄长,这里面的君臣之义、兄弟之伦,你们是一点没悟进去!”
底下二十几个姑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念一也缩着脖子,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掌心。
她本就讨厌这样脾气暴躁的老魔头,本想着回去求大哥把他给换了。
“今天不讲课。”郑先生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目光阴沉沉地扫过众人,“给你们留一道策论题,回去写。
要引《公羊传》《谷梁传》和杜预注三家之,剖析郑庄公‘不及黄泉,无相见也’这句话背后的政治权谋。明早交上来,写不好的,自己知道后果。”
教室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策论,还要引三家注?这简直是要命!
念一回到府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趴在书桌上,面前摊着《左传》,眼睛盯着“郑伯克段于鄢”那几个字,脑子里却像一团浆糊。
什么“不及黄泉”,什么“隧而相见”,她只觉得那些古文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看得她头晕眼花。
晚饭她都没怎么吃,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沈砚舟疑惑,但见她不,他也不主动询问。
饭后,孟静书正在灯下看书,见她回来,头也不抬地问:“郑先生留作业了?”
“嗯……”念一蔫头耷脑地坐下,把那张题目纸推到孟静书面前,“先生您看,这怎么写啊?八百字,还要引三家注……我连《谷梁传》都没读过几页。”
孟静书接过纸。
“你觉得郑庄公为什么要等共叔段‘厚将得众’才动手?”
念一眨了眨眼,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他不是一直忍着吗?忍到他弟弟都要造反了才动手。”
“那你就想想看,“忍”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应该学过,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做兄长的大度,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看到,是他弟弟不仁不义,是他母亲偏私。他等共叔段势力坐大,等他犯了众怒,他再动手,就是‘顺天应人’。这叫什么?”
念一愣愣地看着孟静书。
“这叫……欲擒故纵?”她试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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