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要好起来（1/2）

天色暗下来，卧室开了灯。

沈砚舟还睡着，额头摸着还是烫手。

李大夫下午又来了一趟，把了脉，眉头没松开过。

“热度退得太慢。沈先生又连日劳累，这次病来得急，单靠汤药怕是不行。”他对守在床边的沈怀安和念一，“我建议加上西医的静脉输液，再打退烧针，快些把热度压下来，也防止脱水。”

“输液？”沈怀安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念一一眼。

果然，念一脸白了，手指攥着衣角，眼神里全是害怕。

她从就怕针头，到了沈家也没改过来。

“一定要打针吗？”她声音发抖，声问李大夫，“喝药不行吗？”

李大夫摇摇头：“沈姐，令兄高烧不退，拖下去可能转成肺炎。输液最快，也最安全。”

沈怀安看看妹妹吓得嘴唇都白了，又看看床上昏睡的大哥，咬了咬牙：“那就按您的办。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李大夫点点头：“我这就去请德国诊所的霍夫曼大夫，他精于此道。”

李大夫走了。卧室里又安静下来。

念一站在床边，看着大哥烧得发红的脸，想到等会儿要有针扎进大哥手背，又怕又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自觉地往沈怀安身后缩了缩。

沈怀安揽住她肩膀，按了按：“一一，别怕。大哥是大人，打针不怕的。这法子好得快，大哥能少受点罪。”

“可是……”念一吸吸鼻子，“针扎进去多疼啊……”

“长痛不如短痛。”沈怀安难得出这么有道理的话，“咱们得为大哥好。你在旁边陪着，跟他话，分散他注意力。二哥在这儿呢。”

念一听了，点点头，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大哥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这会儿却无力地摊着。

“大哥，你别怕，”她凑近些，声音很轻，“李大夫去请更好的大夫了，打了针就不烧了，就不难受了……我和二哥都在这儿陪着你。”

这时林叔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为难：“二少爷，姐，码头老陈、账房秦先生、绸缎庄刘掌柜……好几位管事都在楼下等着，有急事要先生示下。您看……”

沈怀安皱起眉。

大哥病成这样，这些人还来添乱。

他刚要发火“让他们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大哥，又看了看身边只会握着大哥手掉眼泪的妹妹，心里那股平时插科打诨的劲儿忽然沉了下去。

大哥倒下了，这个家不能乱。

他是沈家二少爷，是大哥的亲弟弟，这时候得站出来。

“让他们在客厅等着，我马上下来。”沈怀安对林叔。

林叔愣了一下，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沈怀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平视着念一的眼睛，语气认真：“一一，大哥这儿你先看着。吴妈煎好药会送上来，你帮着喂大哥喝点温水。等会儿大夫来了要打针，你要是害怕就转过头，或者出去待会儿，让吴妈在这儿。但别走远，大哥醒了肯定想看见你。”

他顿了顿：“楼下的事，二哥去处理。你放心，有二哥在。你就在这儿好好陪着大哥，就是帮二哥最大的忙了。能行吗？”

念一看着二哥忽然变得成熟的脸，心里平复了许多，用力点头：“嗯！我能行。二哥你去吧，我守着大哥。”

沈怀安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整了整皱了的西装外套，挺直背脊，走出了卧室。

下楼时，他脸上惯常的嬉笑不见了。

客厅里坐着四五位管事，个个面带急色，看见只有沈怀安下来，都愣了一下。

“二少爷，先生他……”码头老陈先开口。

“大哥偶感风寒，需要静养几日。”沈怀安在主位坐下，示意众人也坐，“有什么急事，跟我。”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绸缎庄刘掌柜迟疑道：“二少爷，苏州那边新到了一批上好的湖绸，价格合适，但对方要求三天内付清全款，不然就转卖别家。这数目不，按规矩得先生亲自批条子，钱庄才肯放款。”

账房秦先生也：“二少爷，码头上那批南洋香料等着清关，洋行催得紧，关税单据有问题，需要先生亲自去海关衙门打点。”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些要沈砚舟立刻决断的事。

沈怀安静静听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开口了，条理清楚，没有半句废话：

“刘掌柜，湖绸的事，你亲自跑一趟苏州，带铺子里最好的老师傅去验货。货色确实好，就吃下。付款的事，我写条子给你，你去找‘通源’钱庄的周经理，就我沈怀安担保，先提七成款子，余下的货到三天内结清。周经理跟我是老熟人，这个面子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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