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偷看（1/2）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难得明媚，透过玻璃窗。
沈砚舟去南京还没回来，公馆里弥漫着格外松弛的气息。
念一正坐在书房窗边的摇椅里，抱着茸茸，翻看着绘本。
茸茸在她怀里睡得正香，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臂。
沈怀安则像只没骨头的猫，瘫在书房另一边、一张宽大柔软的土耳其地毯上，手里拿着个新到手的、据能“看见千里之外”的望远镜，对着窗外花园里光秃秃的树枝和偶尔飞过的麻雀，有一搭没一搭地瞄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
“无聊啊……”沈怀安忽然长叹一声，把望远镜扔到一边，翻身坐起，托着腮，眼珠滴溜溜地转，目光在书房里扫来扫去，最后在了靠墙书柜最底层，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蒙着薄薄灰尘的深紫色丝绒面册子上。
“哎，一一，”
沈怀安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朝念一招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过来过来！二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念一抬起头，有些好奇。自从上次“装鬼吓人”事件后，她对二哥这种“神秘兮兮”的表情，有了警惕。
“保证是好东西！大哥的宝贝！”
沈怀安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柜前，轻轻拉开玻璃门，心翼翼地将那本深紫色册子抽了出来，抱在怀里，像抱了个金元宝。
“快过来！”
一听是“大哥的宝贝”，念一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放下绘本，轻轻将茸茸放到旁边的软垫上，家伙不满地“咪呜”一声，也凑了过去。
沈怀安抱着册子，在地毯上坐下，示意念一坐在他旁边。
然后，他轻轻拂去册子表面的浮尘，露出了丝绒封面——影集。
“这是……相册？”念一惊讶地看着那本厚重的册子。
沈家的照片不少，客厅、书房都挂着些，但像这样单独用丝绒册子精心装裱的，似乎只有这一本。
“对！而且是大哥时候的相册！”
沈怀安压低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
“我时候偷偷看过一次，被大哥发现了，好一顿收拾！后来他就把这本子藏这儿了，以为我不知道！嘿嘿，今天趁他不在，咱们……”
他着，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册子的第一页。
厚重的卡纸内页，用精致的暗花纹路做底。
第一页贴着的，是一张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男孩，穿着老式的、绣着精致团花图案的绸缎褂和开裆裤，头上戴着个的瓜皮帽，帽檐下露出一张肉嘟嘟、白生生的脸。
男孩正咧着嘴，露出几颗米粒似的乳牙，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了月牙。
只是那笑容太过“豪放”，嘴角似乎还挂着一点口水。
“噗——”念一和沈怀安同时瞪大了眼睛，然后，沈怀安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发出压抑的、惊天动地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这是大哥？！！还流口水！哈哈哈哈！”
念一也惊呆了，看着照片上那个憨态可掬、笑得一脸傻气的娃娃，完全无法将他和现在那个总是板着脸、眼神锐利、气场迫人的大哥联系起来。
强烈的反差让她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怕笑声太大引来吴妈。
“你看你看！这开裆裤！哈哈哈哈！”
沈怀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照片上男孩露出的、一截白胖胖的腿和膝盖。
“大哥也有穿开裆裤的时候！哈哈哈哈！我一定要记住这个款式，回头找人给他做一条一模一样的成年款！”
“二哥！”
念一被他这离谱的想法逗得又羞又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大哥时候……原来这么……可爱啊。”
“可爱？那是你没看到后面！”沈怀安贼笑着，迅速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的照片稍微大些，颜色也新一点。看起来是五六岁的样子了。
男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一张高高的椅子上。
“哈哈哈哈！装模作样！”沈怀安笑得在地毯上打滚，“我就嘛！大哥从就是个假正经！表面上一本正经，你看他这眼神，瞄着糕点呢！”
念一也忍俊不禁。
第三页。
照片背景像是在某个花园里。
男孩手里拿着一把……木剑？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跟谁赌气。
“哈哈哈哈！怀安笑得直捶地板，“这肯定是我爹干的！要么就是我娘！太有才了！大哥那时候肯定气死了！你看他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哈哈哈哈！”
念一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完全无法想象，现在那个沉稳如山、不苟言笑的大哥，时候竟然有这样“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每一样，都和他现在的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
两人一边看，一边笑，一边低声议论，完全沉浸在发掘大哥“童年糗事”的快乐中，早就把后果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张这张！大哥学写字！墨汁糊了一脸！像花猫！”
“哎哟，这张是掉水里了？被捞上来像个汤鸡，还瘪着嘴要哭不哭的！”
“哈哈哈！这张是和爹娘还有我的合影！大哥一脸不情愿，肯定嫌我吵着他了！”
“这张是……穿女孩衣服？！”
……
一页页翻过去，笑声几乎没停过。沈怀安负责吐槽和添油加醋，念一则负责惊讶和捂嘴笑。
茸茸被他们的笑声吵醒，似乎不明白这两只两脚兽在乐什么。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一猫身上，在地毯上投下亲昵依偎的影子。
就在他们翻到最后一页——一张大概是十岁左右的沈砚舟，穿着正式的长袍马褂，站在沈父身边，脸已经初现冷硬轮廓，眼神沉静，与现在的气质已有几分相似——正感慨“大哥从就显得老成”时，一个声音，忽然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看得很开心？”
念一和沈怀安的笑声戛然而止，像两只被同时掐住脖子的鸭子。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向后扭去。
只见沈砚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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