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念一爬树(2/2)
就在她踮起脚,身体又往前探了探,手指终于勾到风筝边缘的瞬间,脚下踩着的那根看似结实的枝桠,突然发出不祥的“咔嚓”一声裂响!
“啊——!”念一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手里刚抓住的风筝也脱了手,飘飘悠悠地了下去。
“表姐!”
“念一表姐!”
树下的陆明兰和陆明轩同时发出惊骇的尖叫。
念一凭着本能,反手胡乱一抓,竟然幸运地抓住了旁边另一根稍细的树枝!
她脚下悬空,全靠一只手死死抓着那根随时会断的细枝。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她的手心,火辣辣地疼。
“表姐!抓紧!别松手!”陆明轩在树下急得大喊,想爬上来救她,可他根本不会爬树,在树下急得团团转。陆明兰已经吓傻了,只会哭。
细枝又发出一声脆响,弯折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是阿水!他原本在不远处警戒,听到惊叫立刻赶来,一眼就看到了吊在树上的念一。
阿水随即护着她,几个起,敏捷而平稳地到了地面。
脚踏实地的瞬间,念一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被阿水及时扶住。
她手心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好几处,渗出血丝,手臂也因用力过度而酸痛不已,但好在没有摔伤。
“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阿水急声问道,仔细打量她。
“没、没事……就是手有点疼……”念一喘着气,惊魂甫定。
陆明兰和陆明轩这才敢围上来,陆明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表姐,你吓死我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爬树的……呜呜……”
陆明轩也脸色发白,连连道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前院方向传来,伴随着陆文柏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音:“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明轩,明兰,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陆文柏回来了!而且显然听到了后院的动静,径直寻了过来!
陆明兰和陆明轩瞬间连哭都忘了。
念一的心也沉了下去。
陆文柏大步走进荒园,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在场众人。
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他指着陆明兰,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有些变形: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制这等玩物丧志的东西!还在此嬉戏玩闹,惊扰贵客,险些酿成大祸!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女诫》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有你,陆明轩!身为兄长,不加劝阻,反而同流合污!我陆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越越气,猛地仆妇喝道:“去!把家法请来!今日我定要好生管教这两个不知廉耻、不守规矩的逆子!”
“是,老爷。”仆妇吓得一哆嗦,连忙跑去了。
“爹!不要!”陆明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风筝是我要放的,不关哥哥的事!您罚我吧,求您别打哥哥……”
陆明轩也跪了下来,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今日若不严惩、日后你们还不上房揭瓦?!还有没有点规矩体统!”
念一看着这一幕,又气又急。
她挣开阿水的搀扶,上前一步,挡在陆明兰身前,对陆文柏道:“表舅!此事因我而起!是我看明兰表妹的风筝挂在树上,才主动爬上去帮她取的。是我自己不心,不关明兰表妹和明轩表弟的事!要罚,您就罚我吧!”
陆文柏看向念一,语气勉强维持着对客人的最后一丝客气:“念一,此事与你无关。你是我陆家贵客,是他们不懂事,连累了你,险些让你受伤。我自当严加管教,以儆效尤。”
“可是表舅,明兰表妹她只是……”念一还想争辩。
“够了!”陆文柏打断她,语气转厉,“念一,我知你心善。但陆家的规矩,就是规矩!犯了错,就该受罚!你让开,莫要妨碍我执行家法!”
这时,仆妇已经取来了“家法”——一根两指宽、油光发亮的戒尺。
陆文柏接过戒尺,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明兰厉声道:“手伸出来!”
陆明兰吓得浑身剧颤,泪如雨下,却不敢违抗,颤抖着伸出右手。
陆文柏毫不留情,扬起戒尺,眼看就要狠狠下!
“住手!”
沈砚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回廊入口,他身边跟着闻讯赶回的沈怀安,沈怀安一脸怒容,拳头捏得咯咯响。
陆文柏的手顿在半空,看向沈砚舟,眉头紧皱:“砚舟,你回来了。此乃我陆家家事,我管教子女,还请……”
“表舅要管教子女,自然无人可置喙。”沈砚舟迈步走来,径直走到念一身前,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目光平静地迎上陆文柏,“但舍妹方才所言,亦不无道理。风筝之事,起因是孩童嬉戏,念一看不过眼,伸手相助,是她心善……”
沈砚舟点点头,重新看向陆文柏,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有力:“念一是我沈家女儿,她有何不是,自有我这兄长教导。今日她受惊受累,手心擦伤,是意外,也是我这兄长看顾不周。表舅要责罚明兰表妹,无非是因她‘嬉戏’、‘险些连累贵客’。如今念一无事,此事可否就此揭过?若表舅执意要罚……”
“我沈砚舟的妹妹,今日为了一只风筝,为了一句求情,已在此受惊、受伤。若表舅还要当着她的面,责打她出言维护之人,我这个做兄长的,恐怕不能答应。”
他话语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打你女儿,可以,但别当着我妹妹的面打。我妹妹为了这事已经受了惊吓和轻伤,你再打,就是打我的脸。
陆文柏看着沈砚舟,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威压,又看看被沈砚舟护在身后、脸色苍白、手心带伤的念一,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一脸怒气的沈怀安和眼神锐利的阿水……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几乎要炸开,可最终,还是放下了高举的戒尺。
“罢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戒尺扔给仆妇,目光阴沉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儿女,“看在你们表兄的面上,今日暂且记下!都给我滚回房里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出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陆明兰和陆明轩如蒙大赦,连忙磕头,泣不成声:“谢谢爹……谢谢表兄……”然后连滚爬爬地起身,互相搀扶着,仓皇逃离了后院。
“让砚舟见笑了。家教不严,见笑,见笑。”完,也不等沈砚舟回应,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寒风。
沈砚舟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念一,目光在她磨破渗血的手心:“疼吗?”
念一摇摇头……
“大哥……对不起,我又惹麻烦了……”她哽咽道。
“不是你的错。”
“嗯。”
沈怀安在一旁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一一,你胆子也太大了!那树你也敢爬!”
“回房吧,让吴妈给你手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