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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假戏真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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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看着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底慌乱和一丝倔强的脸。

“好,很好。”沈砚舟忽然扯了下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眼底却覆上了一层寒霜。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多宝格前,从最下层,抽出了一根深褐色、约莫两指宽、油光发亮的旧藤条。

看到那根藤条,念一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没想到大哥会……,还是为了一个笔洗……

沈砚舟拿着藤条,走回书桌前,用藤条尖端轻轻点了点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两声轻响,声音冷硬:“趴下。”

两个字……念一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那根泛着冷光的藤条,又看看沈砚舟冰冷得近乎陌生的脸色。她知道大哥是认真的,不是在吓唬她。

她慢慢地、极不情愿地挪到书桌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将身体伏低。这个姿势让她的臀微微撅起,薄薄的家居裤料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羞耻和恐惧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眼泪终于滑,滴在桌面上,晕开的水渍。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扬起藤条。他没有立刻下,而是用藤条尖端,轻轻抵在她因为姿势而绷紧的裤料上,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沈念一,为兄最后问你一次。笔洗,到底是谁打碎的?”

“是……是我……”念一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颤抖,却依旧固执地坚持。她不能出卖满,那个女孩眼里的恐惧太真实了。

沈砚舟低斥一声,不再犹豫,手腕猛地发力,藤条划破空气,带着凌厉骇人的尖啸,狠狠抽了下去!

“咻——啪!!!”

一声极其响亮、甚至有些刺耳的抽打声,在寂静的书房里轰然炸开!

然而,预期中那撕裂皮肉般的剧痛并没有降临。念一只感觉到藤条带起的劲风紧贴着她臀侧的裤料掠过,然后是身下厚重的紫檀木书桌被抽打得重重一震。

她惊愕地睁开泪眼,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去——只见那根藤条,正狠狠地抽打在她手边不到一寸的、坚硬的桌沿上!

沈砚舟根本没有打她。

不等念一从这巨大的惊吓和错愕中回神,第二下、第三下紧随而至!

“咻——啪!!!”

“咻——啪!!!”

每一下都抽在坚硬的桌沿。

藤条撕裂空气的尖啸,抽打桌面的闷响,动静之大,连楼下客厅里正翘着腿看报纸的沈怀安和厨房里忙碌的吴妈都惊动了。

沈怀安“嚯”地站起身,报纸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几步冲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骇人的动静清晰可闻。他脸色一变,想推门,他不明白,一一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吴妈也慌慌张张跑上来,听到里面藤条破空和抽打的声响,还有念一压抑的哭声,脸都白了,急得在门口团团转,又不敢进去:“先生!先生息怒啊!姐身子骨弱,可经不起啊!有什么话好好……”

书房里,念一趴在冰冷的桌面上,已经哭得浑身脱力,几乎瘫软。尽管藤条没有真的在她身上,但那近在咫尺、凌厉骇人的风声,桌面被抽打时传来的剧烈震动,大哥从未有过的、盛怒到极致的冰冷语气,还有那一声声仿佛砸在她心坎上的严厉斥责,都让她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喉咙。

她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这样,是看穿了她的谎言,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就在沈砚舟再次扬起藤条,作势要狠狠抽下第四下时,书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了。

满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得吓人,脸上满是狼藉的泪痕,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她显然在外面偷听了很久,被里面恐怖的动静吓得魂不附体。当看到书房里的景象——念一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虚脱,沈砚舟手持藤条、面色铁青如煞神——她最后一点侥幸和自私的念头彻底崩溃了。

“别打了!表哥!别打念一姐姐!”满尖叫一声,声音嘶哑破碎,她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因为腿软,几乎是扑倒在沈砚舟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全身都在剧烈抽搐,“笔洗是我打碎的!是我!不是念一姐姐!是我笨手笨脚没拿稳!念一姐姐是看我害怕……才替我顶的!你要打就打我!是我错了!是我害了念一姐姐!你打我吧!打死我也行!求你别打她了!她是好人!是我对不起她!呜呜呜……”

她哭喊着,语无伦次,把下午的事情断断续续地了出来,包括自己如何惊慌失措,如何哀求念一,如何恐惧“被赶出去”或“被惩罚”。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嘴里反复念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书房里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满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噎和念一渐渐低下去的、劫后余生般的啜泣。

沈砚舟垂眸,看着脚边抖得如同风中叶的满,又看了看依旧趴在桌上、因为满的突然出现和坦白而呆住、忘了哭泣、只是茫然睁着泪眼的念一。

他脸上那层骇人的、铁青的怒意,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都起来。”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满不敢动,只是哭。念一撑着桌子,慢慢直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脸上泪痕交错,惊魂未定地看着沈砚舟,又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满,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沈怀安和吴妈这才敢走进来。沈怀安看看地上哭成一团的满,又看看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发直的念一,再看看大哥手里那根藤条和桌沿上刺目的新鲜白痕,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悬着的心终于回实处,看来藤条没真在妹妹身上,但看这阵仗,估计吓得不轻。

沈砚舟没再看满,只对一旁的吴妈淡淡道:“带她下去,让她在自己房里好好反省,晚饭不必送了。从明天起,该学的规矩,一样不许下。”

“是,先生。”吴妈连忙应下,上前费力地将几乎瘫软的满搀扶起来。满浑身无力,全靠吴妈撑着,离开前,还泪眼模糊地、充满愧疚地看了念一一眼。

沈砚舟这才重新看向念一,目光深沉复杂。念一与他对视,眼泪又毫无征兆地滚下来,这次不仅仅是后怕和委屈,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的恍然。

沈砚舟走到她面前,抬手,温柔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惩戒后的余威。“现在明白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胡乱替人顶罪,撒谎欺瞒,不仅害己,更会纵容他人逃避责任,甚至可能酿成更大的祸患。”

念一用力点头,断断续续地道:“我……我知道了……大哥,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不该自作主张……”

“笔洗的事,到此为止。”沈砚舟打断她,将藤条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但你的错,不能就这么算了。禁足三日,将《朱子家训》抄写十遍,好好想想‘信’、‘义’二字何解。去吧。”

他的惩罚不算重,甚至可以是轻轻放下了。念一知道,大哥这次,是真的手下留情了,也是用这种激烈到近乎残酷的方式,让她和满都得到了毕生难忘的教训。

她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慢慢地挪出了书房。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沈怀安看着妹妹失魂魄、脚步踉跄的背影,又扭头看看桌沿上那道新鲜的、深刻的抽痕,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咂了咂嘴,转向沈砚舟,带着心有余悸和掩不住的笑意:“我大哥,你这场戏,演得也太逼真了。我在楼下听着那藤条抽得呼呼生风,动静大得吓死人,还以为你真气狠了,要把一一屁股打开花。合着是光打雷不下雨,全招呼在桌子上了?你看看这印子,抽得可真结实……这力道,要是真在一一身上……”

沈砚舟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沈怀安后面的话自动消音。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摸着下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自言自语般嘀咕:“不过话回来,咱们一一这回,可真是结结实实被吓破胆了。”

晚饭时,念一的眼睛还是肿的,没什么胃口,只口喝着粥。满被罚不许吃饭,在房里反思。沈怀安看看闷头喝粥的妹妹,又看看对面沉默用餐、神色如常的大哥,忽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同情和感慨的语气对念一:“一一啊,还难受不?要不要二哥让吴妈给你炖点安神汤?今天下午那动静……唉,二哥在楼下听着都……”

念一正在舀粥的勺子顿了顿,脸瞬间又涨红了,羞恼地瞪向沈怀安:“二哥!”

沈砚舟抬起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沈怀安一眼。

沈怀安立刻举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纹却更深了:“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吃饭,吃饭。”他夹了块清爽的笋片放到念一碗里,挤挤眼,“多吃点青菜,压压惊。下回可记住了,有些事儿,不能乱扛。咱大哥眼里可不揉沙子,这家法……咳咳,虽然桌子替你先受了……。”

念一的脸红得要滴血,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

她知道二哥是在打趣她,也知道大哥和二哥其实都没有真的怪她到那种程度。但至少,满最终选择了坦白,她也没有真的受皮肉之苦,大哥那骇人的怒气也终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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