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裂隙(2/2)
“要不是老陈跟着,你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人市?拐卖?念一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原来林晚……把她骗到了那种地方?
“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跟那个林晚有任何来往。”沈砚舟斩钉截铁地下令,“学校那边,我会让人处理。以后除了家里和学校,哪里也不准去。放学必须立刻回家,我会让人每天接送你。”
“不行!”念一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里却燃起一股倔强的火苗,“你不能这样!林晚……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以前对我很好!你凭什么不让我跟她玩?你凭什么管我交什么朋友?!”
“凭什么?”沈砚舟怒极反笑,向前一步,逼近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凭你是我沈砚舟的妹妹!就凭你今天差点被人拐了卖了!就凭我养着你,教着你,不是让你去跟那些下三滥的人搅和在一起,拿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一时糊涂’!”
“你根本不懂!”积压的委屈、恐惧、对林晚背叛的伤心、对沈砚舟蛮横专断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念一哭喊着,口不择言。
“你只会关着我!管着我!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我在学校没朋友,在家里也像个犯人!你对我好,就是为了把我养成一个听话的木偶是不是?你跟何三一样,都想把我关起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念一的脸上,打断了她所有的哭喊。
念一被打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舟,那眼神里是全然的震惊、痛楚,和……碎裂的冰冷。
沈砚舟的手还僵在半空,他自己似乎也愣住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懊悔,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后怕覆盖。他刚才真是气疯了,听到她“你跟何三一样”,那根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念一猛地转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念一!”沈砚舟厉声喝止,追了出去。
念一像头发疯的兽,不管不顾地往楼下冲,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打她、关她、不讲道理的人!
她冲出了大门,冲下了台阶,冲进了夜色笼罩的花园,朝着大敞的铁门狂奔而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什么也看不清。
“沈念一!你给我回来!”沈砚舟的声音在身后焦急地响起,脚步声迅速逼近。
就在这时,道路的拐角车灯大亮,一辆送货的卡车正巧经过,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急忙猛打方向盘,同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沈砚舟用尽全身力气飞扑猛地将已经吓呆、站在路中央的念一狠狠往后一拽!
“嘎——吱——!”
卡车险险地停了下来,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骂了一句。
念一被沈砚舟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摔,两人一起摔倒在马路上。沈砚舟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闷哼一声,却下意识地将念一紧紧护在怀里。
巨大的惊吓和刚才的生死一线,让念一彻底懵了,连哭都忘了,只是在他怀里剧烈地发抖。
沈砚舟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刻的恐惧,比面对任何敌人、任何危机都要强烈百倍!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慢了一步……
他猛地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也一把将还在发抖的念一拉起来,然后,不由分地,拦腰将她扛在了肩上!
“放开我!你放开我!”念一终于反应过来,又踢又打。
沈砚舟充耳不闻,扛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公馆,穿过惊呆的下人们,径直上楼,踢开念一房间的门,将她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你放我走!”念一挣扎着要爬起来。
沈砚舟一把按住她,将她面朝下按在床上,另一只手扬起,对着她穿着单薄裙子的屁股,狠狠就是几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响。带着盛怒和后怕的力道,毫不留情。
“我让你跑!我让你不顾死活往外冲!”沈砚舟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着颤音,“为了那么个人,你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我今天不把你打醒,你明天就敢给我上天!”
念一疼得惨叫,更多的是屈辱和崩溃,拼命挣扎哭喊……
“住手!你在干嘛!”房门被猛地推开,沈怀安冲了进来,上前就去拉沈砚舟的胳膊,“你疯了吗!一一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打她!放手!”
沈砚舟正在气头上,手臂用力一甩,竟将沈怀安甩得一个趔趄。但他也被沈怀安这一拦,动作停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再看看自己刚刚行凶的手掌,眼底的暴怒渐渐被懊悔取代。
他在做什么?他差点失去她,然后……他就这样对她?
沈怀安趁机将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念一抱进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怒视着沈砚舟:“大哥!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非要动手?!你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念一在沈怀安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因为疼痛、恐惧和极度的委屈而剧烈颤抖,看向沈砚舟的眼神,充满了全然的恐惧和憎恶,仿佛在看一个可怕的陌生人。
沈砚舟站在那里,看着那眼神,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最终,他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猛地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冲出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念一压抑不住的、心碎的哭声。
走廊里,沈砚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有些发麻颤抖的右手手掌。
他到底……做了什么?
房间里,沈怀安抱着哭到脱力、,看着她红肿的脸颊,眉头紧锁,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一贯冷静自持的大哥失控至此,定是涉及念一的安危。
他心地将念一放平,盖好被子,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不时惊悸、眉头紧蹙的脸,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个家,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因为今晚这场失控的风暴,似乎又跌入了更深的、难以弥合的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