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冰释前嫌（1/2）

苏婉的声音颤了下，像风里的蜡烛晃了晃，又被她稳住了：

“得知瑶瑶考了550分那天，我以为自己就要熬出头了。可半路杀出个省状元来，周家所有人的眼睛都长到周念安身上去了。我能怎么办？我只有肚子里这两个孩子和这点手段傍身，我不这么闹一出，你会娶我吗？”

到这儿，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转着，将未，比直接掉下来更让人心软，

“我之所以狠，是因为我怕。怕明天你又不去了。你一句再想想，我又得继续等。周明海，我四十了，等不起了。”

眼泪终于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一滴、两滴。

苏婉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那样看着周明海，泪眼婆娑地笑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却怎么也扯不动：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用的这些手段，可那都是因为……我想跟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想有一天别人问我是谁，你能堂堂正正地一句：这是我媳妇儿。我不怕别人误会我心机、骂我不要脸，我就怕自己不能跟你一起上那个红本子！”

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句了，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了握住他的那只手上。

周明海也仿佛被最后那一句：“我就怕自己不能跟你一起上那个红本子”给震惊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点什么来回应她，可喉咙里仿佛塞满了这些年的碎片，堵得发紧。

他想：“你受委屈了”，可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接不住她这番话的分量。

他想：“对不起”，可这话他这二十年已经过太多次了，每次完转头又让她等。

他只能低头将目光在她握着他手背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突然觉得心好痛，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苏婉低下头，停了两秒，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出口：

“出来你可能不信，三年前，当我拿到你那份报告时，我先是懵了，然后大哭了一场。再然后，我心里竟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是老天爷在帮我。”

她抬起眼看着周明海，泪光里带着一种不清是认真还是自嘲的东西，

“因为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替你生儿子了。我把这件事瞒下来，是怕你多想，也是因为……我自私。我想这是我和你这辈子唯一能独享的东西，别人抢不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她得又哭又笑，像是既委屈又得意，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搅得她自己都分不清哪边是真的了。

周明海坐在那里，像被人从里到外拆了一遍，又一块一块重新拼起来。

这大半个月，他心里的天平其实一直在晃：苏婉的步步紧逼、对他处境的漠视以及毫无底线的勒索，每一件事都在松动他对“真爱”的笃定。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认定的一切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可此刻，亲耳听到苏婉出那番话：她瞒下报告，独自做试管，把那份“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当作两人之间独享的私藏……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触动了。

尤其是那句“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那种近乎偏执的、扭曲的珍视，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他从未被碰过的地方。

这种被一个人如此郑重地放进心底最隐秘的位置、被如此彻底地需要和独占的感觉，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体验过，此刻，听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着他的面出来，周明海当场便红了眼。

苏婉推心置腹的一席话，就这样把他这阵子被逼出来的那层硬壳给泡软了。

他像是终于恢复了记忆，想起这些年每个她等他的夜晚，想起这三年她往返医院独自做试管，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却始终没放弃的那些日子。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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