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完整的真迹,不完全的赝品(1/2)
“所以两幅都鉴定为真迹,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孙辅仁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王翚晚年画作用纸厚实绵韧,很容易就能将纸从中间揭开,一分为二,便能得到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画。
再经有经验的师傅补笔染色,再重新装裱,便能以假乱真,就算是行家,若不并案比对,也极难看破。”
詹姆斯·韦伯倒吸一口凉气:“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看画时,总觉得纸张略薄……因为原作被分成了两幅,甚至可能更多!”
“God,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造假了,这简直就是对一件杰作的谋杀!”
孙辅仁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像是深了几分:“作伪如作恶,揭画一门,真是杀人取命的勾当。只求牟利,不择手段,不知毁了多少传世佳作。”
陆凤鸣此刻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起自己给梁月华看画时的笃定,想起自己拍着胸脯说“此画定为真迹无疑”的样子,只觉得满嘴苦涩。
更让他后怕的是,若这幅画没有在霍太家宴上被认出来,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鉴定的这幅真迹,竟然只是“半幅”。
闲人组面面相觑后,赵世昌开口问道:“谁能跟我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辅仁率先把目光投向陆凤鸣,淡淡道:“小子,剩下的,就由你来说吧!
你是给梁小姐掌眼的人,也是年轻一辈里眼力最毒的一个。这揭画的门道,你应当很清楚!”
陆凤鸣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孙辅仁。
孙老爷子神色淡淡的,但那双老眼里却透着一丝极隐晦的考较。
陆凤鸣心下感激,孙老爷子这是给他台阶下,也是在众人面前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这是古玩行里最阴毒的一种手法,也是最考验手艺的骗局。
因为它对原画几乎没有丝毫损伤,所有的笔墨、印鉴、款识,都是真的,所以无论怎么鉴定,它都是‘真迹’,行内管这个叫‘揭二层’。”
他说着,上前一步,指着银行那幅道:“这幅,应是画心最表面的一层,墨色浓厚,山石皴法清晰,笔意雄强。”
又指向梁月华那幅,“这幅,应是画心的底层。墨色稍淡,但因为有纤维吸附,墨色晕染得更为柔和,笔痕的反光也和表面不同。
若单看其中一幅,都足以乱真,只有两幅并案,再检查纸张厚度、纤维走向才能判断出它们本是一幅画的两层。”
他说完便向梁月华深深鞠了一躬:“梁小姐,凤鸣在此向您赔个不是,倘若我当日能多留一个心眼,把画背翻过来看上一眼,也不至于让您落入此局。凤鸣眼拙,惭愧至极。”
梁月华看着他那张诚恳而灰败的面容,轻轻摇了摇头:“陆先生不必如此,连这画都能被一揭为二,可见幕后之人心思之深、手段之高,非寻常人可以防备。我自己也一样看走了眼,怪不得谁。”
梁月华望着那两幅被并排摆放的画,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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