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海天烽火战旗升（2/2）

“之前都是中小规模的海战，零零散散打了十几次。看来这一次，裴麟飞是下定决心要分个胜负了。”

无夜撇撇嘴，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

“洛尘鲨虽然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唯独在海战上还算有些本事。“

”江溟的战船向来船体高大，配合严密，火力也强。而烬国的战船则普遍小些，胜在灵巧，火力却稍逊一筹。前几次取胜，大多是突袭为主的游击战。这次撞上江溟的主力舰队，未必讨得到什么好处。”

“至于那位裴大统领…”

无夜轻嗤一声，“陆上的本事就稀松平常，到了海上。恐怕只会更差。”

“我亲爱的弟妹，不如咱们现在掉头回鳍梦岛吧。”

远宁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反驳。

无夜说得虽然难听，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如今的黑骑军水师统帅是裴麟飞。他虽然是羽林卫大统领，武功不弱，也熟读兵书。可是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更加不懂海战。

前几次不过是中小规模交锋，有秦川以及各船经验丰富的船长带领，想要取胜并不太难。

但集结了主力战舰的大型战役可就完全不同了。

上百艘战舰正面交锋，船阵一旦彻底铺开，胜负看的便不只是勇猛。风向、海流、潮位、暗礁。船速、吃水、转向、前后舰队之间的距离。任何一处判断失误，都可能让整片船阵陷入混乱。

若裴麟飞肯听秦川和杜听风的安排，或许还有胜算。若是自恃统帅身份，一意孤行……

远宁心里紧张起来，一把抢过无夜手中的千里镜，重新抵在眼前。

远处海面上，火光越来越亮。

低沉的战鼓一声接着一声，敲打在她忐忑难安的神经上。

与此同时，十余里之外，黑骑军水师最正中的高大楼船上。

了望台几乎与主桅齐高。一名身披锁子甲、身材挺拔健硕的将军扶栏而立，手中千里镜始终没有放下。

“大当家，杜二爷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好。”秦川目光不动，“让他们小心些，去吧。”

说话的人，正是秦川。

片刻之后，几艘不起眼的小船悄然脱离战阵，向东南驶去。

为首的船上，杜听风站在船舷旁边，仔细观察海风和海流的方向。

“西南方，寅时方向。放。”他抬手一指，低声吩咐。

一群水兵立刻将一捆捆破渔网、粗麻绳、烂铁索之类的东西抛入海中。那些破烂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在风势和海流的推动下，缓缓向远处漂去。

另一边，秦川终于放下千里镜，回头看向身后之人。

“裴统领，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出击。”

裴麟飞神色平静，闻言却摇了摇头。

“秦将军，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一切由你做主便是。”

秦川微微皱眉。

“秦某不是将军。”

裴麟飞继续说道：“论官阶，我确实在你之上。如今黑骑军水师统帅的名头，也暂且落在我身上。可我不懂海战，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况且我今日身居此位，本就是因为萧将军遭人暗算，算不得什么名正言顺。”

“漕邦兄弟和萧家军将士自不必说。就连黑骑军上下，这些日子也早已对你心服口服。”

“今日双方主力尽出，务必要得胜而归，取下洛尘鲨的人头。”

裴麟飞转过身，郑重朝秦川抱了抱拳。

“这一战，还要仰仗萧家军溯水营秦大将军了。”

秦川垂下眼眸，缓缓摇了摇头。

“秦某如今只是漕邦帮主，一介江湖草莽。”

“少帅已经不在了。这溯水营大将军的名号，对秦某而言，也没什么意义了。”

说到这里，他重新抬起头来，握紧手中的千里镜筒。

“不过，少帅的血仇必须报。洛尘鲨必须死。”

“今日，我就最后一次暂代水师主帅。”

“还是老规矩。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在兄弟们面前，就说皆是你的调度安排，秦某只是从旁协助。”

裴麟飞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裴某明白。多谢秦帮主高义。”

秦川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从旗架上抽出一面黑红相间的令旗，重新望向前方浩瀚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