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贺兰山中夜未央（2/2）

石冉吸了吸鼻子，对远宁低声说，“时辰不多了。”

远宁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她伸手，一把揪住赫连野勒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赫连野勒。”

她盯着她。

“我，有你狠吗？”

赫连野勒踉跄着摇晃了几步，赤脚被地上的树枝扎的鲜血淋漓。

她没有再看远宁，声音却恢复了平静。

“乌娜、乌沁……都是好孩子。”

“请萧将军，不要为难她们。”

“新的山母，不会知道这些。”

“贺兰山……以后就交给你了。”

远宁看着她，语气沉稳。

“萧家军军令，第四条。”

“不扰百姓。”

“我只要你一条命。”

“不会迁怒任何一个山民。”

众人离开。

大殿重新归于空旷。

赫连野勒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她伸出手，一遍一遍，抚摸着权杖顶端那枚光滑圆润的山之心石。

仿佛那是她最后还能抓住的东西。

………………………………………………

走出宴会大厅之后，几个人原路返回，又一次经过四位鹰王神使的门前。

远宁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瞬。

终于还是对几个人说：

“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

石冉和花惊鸿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道：

“药效快退了，你小心点，别被人看见。”

刀丹却立刻变了脸色，眼睛一瞪。

“不行啊少帅！太危险了。你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花惊鸿已经伸手勒住他的脖子，往后一拽。

“咳…咳咳！”

刀丹被勒得一阵呛咳，话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远宁轻轻推开那扇坠着金雕尾羽的木门，走进房内。

房间很暗，只有一个圆形的小窗，斜挂在高高的屋顶。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鹿角牛骨，或者兽皮软垫。

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只剩下墙边一排木架。

清冷的月光落在木架上，上面的东西立刻吸引了远宁的目光。

是一整排木雕的昙花。

有盛开的，有半开的，也有含苞待放的。形态各异，应有尽有。

最靠近墙的地方，摆着一朵熟悉的木花。花心处缠着一小缕火红的樱子。

是她在燕回关临走时留下的。

… 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你说，心里害怕。便忽然醒了过来。

远宁忽然想起无昼说的那句话，嘴角轻轻挑了起来。她将那朵木花放回原处，走到床榻边，低头看向榻上的人。

无昼也被石冉的雾气影响，睡得很沉。

和在燕回关时不同，此刻他的呼吸绵长平稳，心跳缓慢而有力。只是眉间微微蹙着，隐约压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远宁伸出手，指腹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将那点褶皱一点点抚平。无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头微微偏向一侧，神情似乎松开了几分。

远宁站在榻前看了很久。

她忽然有些怔住。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愤怒、疑惑、委屈，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安静。

她靠着床榻缓缓坐下，仰起头，将额角轻轻贴在他的手臂上。

最初是微凉的触感。很快，便一点点暖了起来。

是让人安心的温度。

……明日，你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终于，又要见面了。

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