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要脸（1/2）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最外围，两个女人正往里挤。

走在前头的是郑红，二叔杜建兴的媳妇，四十出头，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扎在脑后，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吊着梢，嘴角往下撇着，天生一副刻薄相。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郑翠兰，吕城的婆娘。

比郑红矮半个头，圆脸盘子上横着一道肉，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

两人一前一后挤进人群，郑红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

“凭什么不分给我们家！这山是集体的，打的猪凭什么我们没份？”

院子里刚才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几个原本在讨论能分到几两肉的婆娘，往后退了两步，不吭声了。

谁都知道这两个女人不好惹，沾上就是一身骚。

杜天明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这两个人，眼神没什么波澜。

倒是杜天霸放下手里的野猪，慢慢站直了身子，站在杜天明旁边，一米九的个头往那儿一杵，像堵墙似的。

郑红没看杜天霸，目光扫了一圈，在杜有粮身上，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杜有粮！你当村长就是这么当的？集体的东西你不分就不分？我们建兴可也是杜家的人，他打的猪不分给他亲儿子？这是哪门子规矩？”

杜有粮皱了皱眉，没接话。

郑翠兰在后头壮着胆子，尖声附和：“就是！我们吕家在这村里住了多少年了？我家男人天天上工，一天都没缺过，凭什么不给我们分肉？是不是你们杜家人就欺负我们外来户？”

院子里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声：“这两人可真行，也不看看自家什么德性。”

也有人低头不语，不想招惹是非。

郑红抓住这股劲，一屁股坐在了杜家院门口的石墩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拍着大腿嚎起来。

“老天爷啊！我们杜建兴在这个家里算什么啊？亲生的儿子连口肉都吃不上！当年分家是公公点了头的，现在倒翻旧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放你娘的屁。”

一道苍老但极其硬朗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插了进来。

杜无敌走出来，手里的旱烟杆在身侧一拍，“啪”的一声，院子里所有人都噤了声。

老爷子没看郑红，只看着杜有粮。

“有粮，好的咋分就咋分，不用管她们。”

完转身进了堂屋，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

郑红坐在石墩子上，嚎的动静了一些，但嘴没停。

“爹！你这话的，我跟建兴是不是您儿子儿媳？当年分家那是形势所迫，我们也是没办法...”

“形势所迫？”

杜天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得很，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郑红，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年那个形势到底是什么样的？”

郑红嘴角一僵。

杜天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郑红三四步远的地方。

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然后回郑红身上。

“我爷爷躺在炕上烧了一天一夜，村里人都来看过，柱子叔，旺财叔，你们都在吧？”

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

“当时我爹在外面到处借钱买药，大哥跪在院子里求人帮忙，我二哥背着我爷爷跑了十里地去镇上找大夫。”

“我那好二叔呢？”

他偏了偏头，看着郑红。

“郑红，你还记不记得，我爷爷烧得人事不省那天晚上，你跟我二叔在堂屋里翻柜子？然后你在旁边了句什么来着？”

郑红的脸色变了。

院子里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里带着嫌恶。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脸上的表情明他们知道这件事，但一直没有被这么当众出来过。

“你...你胡！”郑红猛地站起来，手指戳着杜天明的方向，“你那时候才几岁？你知道个屁！”

“我是，但不是傻子。”杜天明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我看得清清楚楚，也听的清清楚楚。”

“你的原话是，趁老头子还没咽气，赶紧把东西分了，等他死了，大哥一家肯定不认账。”

这句话在院子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潭。

“败类啊。”

人群里不知道谁了一声。

紧接着，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议论。

“我就嘛，当年杜建兴那个分家分得也太急了。”

“老爷子还在炕上躺着呢，他就惦记那点家当，不是个东西。”

“啧啧啧……这郑红平时装得挺会来事儿的，原来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

郑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着嘴，想要反驳，但一时间竟找不出一句能的话来。

因为杜天明的都是真的，一些老一辈的人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你……你个兔崽子！你这是编的！你血口喷人！”

郑红到底是老手，缓过劲来之后立刻开始撒泼。

“天明的对不对，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这句话不是杜天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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