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父母老家探亲,贺建国惊呆:儿子成首富了(2/2)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贺老哥在家吗!”
县长爽朗的笑声穿透了薄薄的木门。
门被推开。
狭小的客厅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县长满脸堆笑。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细汗。
他双手捧着那面红底金字的锦旗。上面写着:“造福桑梓,青年楷模”。
县长根本没看吓得发抖的贺建国。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房间。最后精准地锁定在贺凛身上。
那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块滴油的肥肉。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谄媚和讨好。
“贺总!哎呀呀!贺总大驾光临清水县!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县长几步跨上前。
他不管贺凛有没有伸手。直接一把紧紧握住贺凛的双手。
上下剧烈地摇晃着。
“市里早就下发了红头文件。学习红星厂的先进经验!”
“您现在可是咱们全省第一民营企业家!是咱们清水县走出去的真龙啊!”
县长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唾沫星子乱飞。
贺建国僵在原地。
他看着县长那张平时在电视里威严无比、此刻却笑得像朵菊花一样的脸。
看着他像见着祖宗一样,对着自己的儿子弯腰低头。
贺建国惊呆:儿子成首富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一台生锈的车床突然卡死了齿轮。
耳边全是县长滔滔不绝的赞美词。
什么“纳税大户”、什么“外资克星”、什么“身家过亿”。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建国坚守了三十年的老国企价值观上。
他引以为傲的八级钳工手艺。在这个被称为“企业家”的儿子面前。似乎变得一文不值。
他以为儿子在外面犯了法。结果儿子成了连县长都要巴结的财神爷。
贺建国看着县长对儿子点头哈腰,手里的旱烟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铜制的烟锅磕在水泥地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火星很快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贺老哥!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县长转过头。一把拉住贺建国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力度大得让贺建国有些生疼。
“市里有指示。你们机床厂的债务问题。只要贺总一句话,县里马上给你们特批解决!”
“你就是咱们清水县最大的功臣!”
贺建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极度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贺凛抽出被县长握着的手。
他从兜里摸出红塔山。还没等他动作。
县长身后的秘书已经眼疾手快地掏出名贵的防风打火机。双手捧着。替他点燃了烟。
火苗幽蓝。
“张县长。客气了。”
贺凛吸了一口烟。青灰色的烟雾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疏离和威压。
“我这次回来。只是看望父母。不想张扬。”
“明白!明白!”
张县长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贺总一路舟车劳顿。我就不打扰了。”
“晚上我在县招待所定了最好的包厢。给贺总接风洗尘。还请您务必赏光啊!”
张县长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那面锦旗挂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才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倒退着出了门。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挂在铁丝上的湿衣服,还在滴着水。“滴答,滴答”。
贺建国依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他看着墙上那面刺眼的红锦旗。又看看正在抽烟的贺凛。
“凛子……你……你真发财了?”
贺建国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他们说你身家过亿?那是多少钱?几百个麻袋装得下吗?”
在老一辈人的概念里。一万块就是“万元户”,就是顶天了。过亿?那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贺凛没有解释那些复杂的股权和现金流。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两个红色纸袋。
“爸。这是给您的。”
贺凛把里面的两瓶飞天茅台拿出来。放在桌上。
白色的瓷瓶。红色的飘带。
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贺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干了一辈子钳工。最好的时候,也只在厂长儿子的婚宴上,远远闻过这酒的味道。
“这……这得多少钱啊?”贺建国伸手摸了摸瓷瓶。手抖得像筛糠。
“不贵。您敞开喝。喝完我再让人送。”
贺凛把桌上的旱烟袋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父亲。
“我去院子里转转。您先休息会儿。”
贺凛推开木门。走出楼道。
初冬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他竖起大衣领子。把双手插进宽大的口袋里。
皮鞋踩在满是煤渣和泥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家属院里很破败。
很多红砖房的窗户玻璃都碎了,用发黄的报纸或者塑料布糊着。
风一吹,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
这曾经是清水县最好的企业。如今却像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贺凛在家属院里走了一圈,发现院子里全是脏兮兮没人管的留守儿童,他们都是去南方打工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