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裂痕已合，人已在门（1/1）

第二天清晨，地脉的震动变得更加频繁了。

楚微醒来时，感觉到脚底的地面正在持续传递着一层低沉的脉搏，不像昨夜的间歇性震动，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地层深处稳定地移动。她披上外衣走出医帐，看到墨临渊已经不在坡地前端了。她沿着他常站的那个位置走过去，在那里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土是凉的，但触感比周围更紧实一些。她站起来，看到他正从不远处走回来，手里握着那柄短刀，刀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尘土。他走近之后侧过身，把刀鞘擦干净重新挂回腰间：“他快到了。”

楚微没有急着开口，等他站定之后才问：“从哪个方向？”

“正下方。他走的不是缺口，是从地脉通道穿过来的。我沿着昨晚那道震动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坡地东侧大约百步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位置，那里的地温比周围高一些，表面有一层极细的裂纹，正在缓慢地扩展。按照震动的频率估算，他大约会在入夜之后抵达地面。”

楚微站在那里，晨光正从东边照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她听到东侧山坡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号响——凌绝尘的人正在调整阵线的信号，短促，重复一次，然后安静下来。她站在那里片刻，又弯腰用手指沿着那道细长裂纹的边缘划了一下，感觉到指尖传来一层持续的温热。她站直了身：“你打算站到哪里？”

“那道裂纹正上方。”他说，“他出来的第一眼，会看到我站在原地。”

楚微没有再说“挡不住”或者“换一个位置”之类的话，只是把手里那卷地图展开，在上面那个还没有落笔的位置画了一道横线。她画完之后，用刀刃在正下方标注了一个实心圆点。她把地图卷好收进怀里，转身走回医帐内，把药箱里剩下的备用药品重新清点了一遍，银针的针尖朝上，纱布卷口朝外。

午后，她走出医帐，到那道裂纹所在的坡地东侧站了一会儿。裂纹比早晨时宽了一些，边缘的土块微微隆起，像一层正在被缓慢顶开的地壳。她在裂纹旁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周围的温度，地温还在持续上升。她站起来，退到裂纹外侧大约十步的位置，找到了一个视线正好能覆盖那片区域的位置。

傍晚，暮色从西边铺过来，地面那道裂纹的边缘在暮光里显得比白天更深，像一条刚刚被刻上去的划线。墨临渊站在裂纹正前方大约两步的位置，他已经不再确认刀刃的角度了，不再测试系绳的松紧。楚微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站在那道裂纹正前方的背影，暮色正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他和她之间的地面染成同一片暖金色。

裂纹正在缓慢地扩展，边缘的土块不断剥落。风停了，远处的号声也停了，整个阵线像是进入了同一段静止。楚微站在原地，隔着那段正在变暗的距离，看着那道裂纹正在缓慢地张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张地图上炭笔落笔时蹭到的细末，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亮光。那道裂纹正在缓慢地张开，而他站在那道正在扩大的缝隙正前方，身形稳定。她从怀中取出那卷旧地图，在边角空白处那道横线附近，又添了一道不长的短弧线，像一个人在落地之前，最后收住脚步的步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