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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春芽破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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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微含着那颗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转身走向地宫。

苏清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一个小暖炉,旁边还有一壶热茶。

“楚师姐,我给你带了茶!我爹寄来的,说是今年新采的灵茶,喝了暖胃的!”

“你爹又给你寄东西了?”

“嗯!他说天冷了让我多穿衣服。”

“他倒是放心你。”

“我爹说,跟着楚师姐他放心。”

楚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清月抱着暖炉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地宫。

阳光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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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往前走。

楚微白天炼丹、教苏清月、处理药草,偶尔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晚上去后山跟着玉衡真人学符文,夜里回来的时候,石桌上总是放着一碗不凉不热的粥。

有时候粥是咸的,有时候是甜的,有时候里面会多几片切得很薄的肉干,虽然切得大大小小的,形状也不太整齐。

楚微一次都没有说谢,墨临渊也一次都没有问。

但石桌上的碗,每天早上都会变得干干净净。

老树的嫩芽一天比一天多,从最初的七八片叶子,变成了十几片,二十几片。整棵树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冬眠中醒来,一点一点地舒展着身体,向着天空伸出手臂。

苏清月每隔几天就跑来看一次,每次都兴奋得不得了:“又多了两片叶子!楚师姐你看!它长得好快!”

楚微每次都说“嗯”,但每次她经过那棵树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碰一碰那些叶子。

她的手在树皮上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树下传来的细微温度。

比冬天的时候暖了一些。

就像这座山。

像这个院子。

像她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一切都在变好…

只是有些变化太小了,小到你每天都在经历,却直到回头才意识到它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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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楚微学完了第九个符文。

玉衡真人把石壁上的符文指给她看,这回是第三个结构最复杂的。她盯着琢磨了半天,手心都出汗了。

“你今天的进度比昨天慢了些。”玉衡真人坐在后面喝茶,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微没有回头:“这个符文的结构和之前的不一样,我得多花点时间。”

“你太急了。”

“我不急,我只是…怕来不及。”

“来得及。”玉衡真人的声音很稳,“临渊的封印还能撑两个月,你比预计快了半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楚微的手指停在石板上,没有动。

“你每次说来得及的时候,都是真的吗?”

玉衡真人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指的是哪件事?”

“所有的事。”

玉衡真人沉默了片刻。

“我不会骗你。”

楚微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三个月之后,他真的能活下来吗?”

玉衡真人的眼睛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是能倒映出世间所有的事。

“能。”他说,“只要你在这里。”

楚微看着他,慢慢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继续勾勒那个符文。

手指划过石板的笔画像是在水面画一道涟漪,看上去轻飘飘的,可那一笔落在石板上时就变成了石头的印记,一笔一画,稳得像钉子钉进墙里。

“我不会走。”她说。

“我知道。”玉衡真人站起身,走到洞口,“所以我说,来得及。”

洞外,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进来。

但楚微的指尖是热的。

她的手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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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楚微回到少主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的老树还在沉睡,但细看能发现,最高的那根枝丫上又冒出一点新绿。

墨临渊站在树下,手中端着一碗粥。

他今天没有把粥放在石桌上,而是站在原地,像是专门在等她回来。

楚微走过去,伸手接碗。

指尖碰到碗壁的时候,墨临渊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里有几道浅红色的划痕——是昨夜勾勒符文时不慎被石板边缘划伤的。

“你的手怎么了?”他问。

“不小心蹭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

墨临渊没有松开碗。

楚微抬头看着他,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了一道金色的光。

“不疼的话,明天再去后山。”他说。

“还是要去的。”

“那明天我去接你。”

楚微愣了一下。

“接我?”

“你一个人走夜路回来。”墨临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不放心。”

楚微看着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这个人啊,一碗粥一碗粥地煮,一颗糖一颗糖地放,连一句“关心”都要拆成十二个字来说。你不多品两遍,都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你。”楚微说。

她从他手里拿过碗,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接我的话,记得多穿件衣服。山里晚上冷。”

墨临渊站在树下,看着她。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楚微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楚微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屋里。

粥很烫,她把碗贴在掌心里,热度顺着指尖一路窜到了心口。

窗外,墨临渊还站在那棵树下。

老树的嫩芽在他头顶轻轻晃动,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招呼。

楚微低头喝了一口粥。

咸的。这次是咸的。

不咸不淡,刚刚好。

她嚼了两口,忽然觉得,日子虽然还有很多难关没过,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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