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场胜利(2/2)
樊胜美靠着沙发,端着一杯可乐,看着曲筱绡的眼神有些复杂。
“筱绡,你跟你哥……以后会怎么样?”
客厅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问,但只有樊胜美问了。
“不知道。”曲筱绡说,“但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他把我的东西拿走。”
“你的东西?”邱莹莹有些困惑。
“公司。”曲筱绡放下可乐罐,“那是我妈跟我爸一起打下来的。不是他曲连杰一个人的。”
没有人接话。邱莹莹低下头吃披萨,关雎尔假装在看手机,樊胜美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也有佩服。
安迪拿起一块炸鸡,慢条斯理地吃着,像什么都没听到。
庆祝会散了之后,樊胜美留了下来。两个人在阳台上坐着,吹着晚风。
“筱绡,你不怕吗?”樊胜美问。
“怕什么?”
“怕跟你哥撕破脸。怕你爸站在他那一边。”
曲筱绡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我妈一辈子的心血被别人拿走。”
樊胜美看着远处,没有说话。
“你呢?”曲筱绡问,“你妈还在上海吗?”
“在。”樊胜美的声音很轻,“但我已经不接她电话了。她发了好多条语音,我一个没听。”
“你不怕她出事?”
“她不会的。”樊胜美说,“她要的是钱,不是命。”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曲筱绡听到了底下的痛。不是不爱,是爱被消耗了这么多年,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樊姐,你有想过换个城市吗?”曲筱绡问。
“想过。”樊胜美说,“但我不想逃。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逃走的。”
曲筱绡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手机震了一下。陆承安。
“周四下午两点,你定地方。对了,你那个品牌代理的朋友跟我说了你的账号数据,她觉得非常有潜力。下周她想约你面聊。”
曲筱绡回了一个“好”字,抬头看天。
“你有事?”樊胜美问。
“没。工作的事。”
樊胜美没有追问,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嗯。”
樊胜美走了。曲筱绡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今天她签了人生中第一份正式的商业合同。不是替父亲签的,不是替曲家签的,是替自己签的。合同上的那个名字是她自己的,签字的手是她自己的,未来要承担的责任也是她自己的。
这种感觉,和以前伸手问父亲要钱、要车、要包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不是“得到”,是“被施舍”。现在是“挣来”的,每一分都是。
她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第一单,签了。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然后她站起来,关掉阳台的灯,回了房间。
洗澡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没有化妆,素颜,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但整个人的状态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一个月前她刚回国,心里想的只有“争家产”。现在她想的不只是“争”,是“建”。建自己的事业,建母亲的信心,建22楼这些女人互相支撑的方式。
她擦干头发,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母亲发来一张照片——装修现场的进度,书架已经全部装好了,墙面刷完了,灯光也装上了,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很温柔。配文是:“快了。下个月试营业。”
曲筱绡放大照片,看着那个快要成型的“她生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她回了一条:“妈,你快要找到她了。”
母亲问:“谁?”
“二十八岁的你。”
母亲没有回。但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条语音。曲筱绡点开,听到母亲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说:“你比你妈勇敢。”
曲筱绡握着手机,在黑暗中笑了。
勇敢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不勇敢,她就会变成母亲那样——看着自己人生的可能性一个一个熄灭,最后只剩下“等一个不回家的人”。
她不想那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安迪。
“合同签了,但你下周要开始跟进了。我把项目时间表发你了,你按这个节奏来。”
“收到。谢谢安迪姐。”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曲筱绡盯着这行字,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有人对她说“这是你应得的”而不是“你真幸运”。
她从回国到现在,听到最多的话是“你真幸运”——你是曲家的女儿,你爸有钱,你不用奋斗。但没有人看到她熬了多少个凌晨改方案,没有人知道她一边应付公司的人际关系一边帮母亲开店,没有人知道她手里握着曲连杰五千万的证据却要忍着不发作。
“应得的”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是周六,她要去装修现场帮母亲试运营的活动方案。后天她要准备周四跟陆承安的投资谈判。
周一还要回公司,继续跟进GI项目。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像她备忘录里那一条一条划掉的待办事项。划掉一条,新增两条。永远做不完,永远有新的仗要打。
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