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累得不想动(1/2)
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各自洗完澡后,我坦然的起了与贺知章那段交集。
当时我12岁了,离那段毁灭性的事故过去三年,却还在特别颓废的自困中。后来贺知章的儿童心理疏导慈善团队,选中了我们县镇作为试点,我当时的班主任是个很慈悲的中年妇女,她对我的事有所耳闻,她想帮我,就把我的名单也提了上去。
刚开始时,我其实很抗拒贺知章那种一堆人围在一起互诉伤痛的治疗模式,不过在贺知章的耐心疏导下,我渐渐融入,并且慢慢从中参悟了走出来的路径。
贺知章在我们镇上呆了三个月。
他用这短短的三个月,教会我如何对抗并打败了异常痛苦的三年。
安静的听完,陆燃的关注点,却回到别的节点上:“,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被困在山里。我之前确实找人对你做过背调,但背调资料没那么全面在,只写了你被困在山里的经历,只有后果,没有前因。”
抿着唇给自己提前疏导了一下,我再度坦白:“我从五岁开始就跟着上山采药,也时不时在镇上叔爷中医馆打下手,帮忙晒药煎药什么的。叔爷对我很好,有空时会教我些针灸问诊之类的,也教些简单急救。我八岁时,我堂姐吃果子噎着,我用叔爷教的,帮了我堂姐,当时全家都夸我学得好。可是后来…..”
下意识的攥起拳头,我竭力保持着平静:“一年后的春节,有个在外市打工的亲戚回乡,带了牛油果,并分给我家里两个。那对我们来是稀罕物。我并不知道我哥对牛油果过敏。他在我面前发作,我….当时吓坏了,赶紧跑去找大人来帮忙。但是他的过敏太急了,从发作到休克,很快很快。他出院后,因为并发严重的缺血性脑病,人开始有些痴傻,爱忘事,反应迟钝,脾气暴躁并伴随暴力倾向,因此被学校委婉劝退了。我哥读书很牛的,此前他考过很多次市内第一,却因为过敏,全毁了。家里人,把这笔账算我头上了。”
身体朝我倾过来,陆燃抱着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可以了,就到这里。”
“嘿。这有什么。我都走出来了。算不上事。”
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很轻松的道:“后面长达半年,家里人总会因些鸡毛蒜皮的事打骂我,不断地给我洗脑,我哥这样全是我害的。还骂我帮得了我堂姐,帮不了我亲哥,骂我是不是妒忌我哥才故意害他。还什么我打出生那天就命格硬,克我哥。家里都给我起名字叫旺歌了,我不但没旺我哥,我还克他,我就是扫把星。他们就问我,怎么变傻的人不是我,怎么我不去死,要留着这条命克我哥…..”
手覆在我的后脑子,陆燃轻轻的拍了拍:“这不是你的错。”
“现在我当然知道了,不是我的错。但是对于九岁的我来,我并不能很好的分辨,我在日复一日的骂声中,默认接受了自己是加害者这一身份。”
我还能带着笑:“后来有天,家里忽然不骂我了。而是平心静气的跟我,我哥这样算是毁了,家里得为他多打算,让我放假就跟着一起上山采药,多给我哥攒点钱。上山那天是我生日,上山路上我吃到了之前很想吃但是没吃到的奶油夹心蛋糕,等我醒来,触目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被扔到了山里。不是我之前去采药的山边边,而是一座连着一座,分不清楚方向根本就走不出去的群山。我在那里滞留了12天。快死了,被我婶婶,堂哥跟堂姐出钱找的搜救队找到的。大概经过就这样。”
哪怕我已经克服并打败过去,它仍有些残影,留在我身体的暗处,静悄悄的偷窥着我,它还不死心,想找个我特别脆弱的机会反扑我。可我,不可能再给它这样的机会。
仰起脸来,我望着陆燃:“后来我被送到医院,刚醒过来没多久,家里就跑来跟婶婶吵架,怪她多管闲事。我才知道,原来家里去问迷信,搞迷信的神棍,只要把我送到山里呆15天,磨一磨我的命格,我哥被我抢走的气运就能回到身上,到时我哥就能清醒过来。婶婶的提前干预,打断了这场作法。当时他们在医院又吵架又互殴,看着非常有生活。现在再想想当时的场景,我都想笑。”
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婶婶一家生活了。
或者吧,我确实天生命硬,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那么善良的婶婶一家,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婶婶一家,也并未得到生活的优待。
没再往下,我搓了搓眼睛:“以前感觉过不去的坎,现在回头看,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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