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最后一件失物不是东西(2/2)
“信先放你们那里。”
“你改变主意了?”陆观问。
“没有。”
她把怀表放在耳边,里面安静无声。
“等我把表修好,再决定看不看。”
乔雨桐当着两人的面核对表盖编号,在校方远程见证下签了临时保管转移单。怀表被她留在软垫上,等关店以后再拆机芯。
回到学校,林雪主持了一次不公开的说明会。
设备科、学生处、社团指导老师和当年的后勤负责人都在场。她没有把全部问题归结成“管理混乱”四个字,而是按时间列出具体缺口。
宿舍清理物品没有个人确认;漏水转移没有统一标签;三批物资进入活动室后没有交接清单;学生提交的临时登记没有进入学校系统;校外仓库退租时也没有清点无编号箱。
任何一项单独出现,都未必让四件物品消失三年。
它们连在一起,才把责任全部压到了一个休学学生身上。
陆观提交了配送路线验证:地磅记录、空箱自重、三次复原称量和西门仓棚分类方式。证据证明方简在最近三天利用周转箱归还物品,却没有进入教学楼,也没有指使保洁或管理员。
“他规避登记的行为不规范。”孙文博说,“但现有材料不足以认定三年前存在恶意占有。校方会补做物品移交记录,向三名被无端怀疑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
方简坐在最后一排,始终没有抬头。
散会后,林雪把乔雨桐提供照片的事告诉他,也转达了那句“等表修好再决定”。
方简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她看见表坏了?”
“她是修表的。”陆观说,“比你更清楚怎么处理。”
“我应该先修好再还。”
林雪说:“你已经因为想等到准备好,拖了三年。”
方简没再说话。
这一次,他没有要求把信拿回来。
校方给四件旧物分别补录了真正的转移路径。前三名失主确认领取,乔雨桐的临时保管转移单也已回传,怀表留在她的钟表铺等待修复。
招领箱里那几张“明天轮到你”被撤下以后,校园群仍有人追问是不是抓到了小偷。
学校只发布了一份简短说明:旧物系三年前应急搬运中错置,现已陆续归还,不涉及针对师生的威胁。
没有方简的姓名。
机械表主人当晚发来确认。他已经收到重新清洁过的蓝色绒布盒,表的走时比三年前慢了七分钟,却仍能修复。钢笔主人请学校不要更换那只裂开的笔帽,因为上面的胶是大学室友第一次替他补的。录音笔里的存储卡损坏,数据没有恢复,主人仍选择把空壳领走。
陆观把三份领取确认放进结案附件时,问林雪:“这案子要是早三年有人认真看一眼,是不是根本不会发生?”
“可能。”
“你也说可能?”
“因为当年没人检查木箱,我们不能假设检查以后一定能立刻找到所有失主。”林雪说,“能确认的是,少一次敷衍,就会少一段断掉的记录。”
她在报告最后没有写“迟到的归还仍有意义”,只列了四项整改:应急转移双人签字、临时物品唯一编号、校外仓储定期清点、学生提交记录必须进入正式系统。
“道理留给看报告的人自己想。”她说。
陆观把原本准备写上去的感想删掉,保留了可以执行的部分。
陆观在事务所整理结案材料时,手机震了一下。
肖静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跨城证人护送项目的简章。项目由多家侦探事务所与安保机构联合组织,参与者能接受跟踪识别、反监视和高风险撤离训练,结业记录可计入高级实务评审。
简章最后一页,写着邀请对象。
“陆观。”
肖静随后发来第二条消息。
“项目只缺一个观察搭档。条件比你现在的事务所好,训练资源也更完整。”
“有兴趣的话,我们单独谈。”
陆观还没回复,林雪已经从他身后走过。
她的脚步没有停,目光却在“单独谈”三个字上落了一瞬。
“新委托?”
“算职业邀请。”
“谁发的?”
陆观把手机转过去。
林雪看完,只说了两个字。
“存档。”
“这也算事务所文件?”
“你还是事务所的探员。”
她走回办公桌,翻开一份完全不急的旧报告。
纸页停了很久,一行都没有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