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四摊暗生意，刀刀捅大阵（2/2）

“第三条，殡葬。”方哲的声音又低了些，“唐德明控着一家殡葬服务公司的部分业务。具体怎么控的，还没查实。”

“殡葬碰气场，是老讲究了。”老郑说，“人走的那几个时辰，家属悲恸，气场全是开着的。这时候做手脚，比平时容易十倍。”

“做什么手脚？”刘叔问。

“最轻的，是借逝者家属的悲气养符。”老郑说，“重的，我不敢想。这条线摸黑，得找行里的老人打听。”

“我查了那家公司的经营范围。”方哲说，“明面上卖骨灰盒、寿衣、墓地中介，可它旗下有十二个白事顾问，专跑医院重症区和肿瘤科，人还没走，顾问先到了。”

“抢生意抢到病房里去了。”刘叔说。

“顾问不白跑。”方哲说，“成一单，家属买全套服务，两三万起步。我顺着合同看，里头夹了一项安心送别套餐，签约时要全家签字，还按手印。”

“按手印？”陈凡抬眼。

“对。”方哲说，“活人按的。”

老郑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手印是人气最足的地方。一家人悲恸的时候齐齐按手印，这是拿活人的气息当引子。”

“我有个老主顾，儿子在殡仪馆干火化工。”刘叔慢慢说，“回头我请他喝两盅，套套话。”

“小心。”陈凡说，“这条线上的人，警觉性比厂里的高。”

“我懂，我就是个买酱油的老头，谁防我。”刘叔说。

方哲在本子上把三条线各画了个圈。

“第四条，查不实。”他说，“卢延宗只知道有第四条，不知道内容。他只说，这条线跟前面三条都不一样，是亲自管的。”

“前面三条，抽的抽，压的压，借的借，动的都是人身上的气场。”陈凡说，“第四条不动气场。”

“动什么？”

“动心。”陈凡说，“平板是个引子，殡葬是个由头，养老是张网。把这些串起来看，他要的不是抽走多少气场。”

他顿了顿。

“他要一整城的人，慢慢都认同一套想法。人自己把辨别对错的那扇门关了，大阵底下养着什么、抽着什么，就再没人看得出来。”

“这比抽气场狠。”老郑的脸色沉下来，“气场抽走了，养养能回来。人的想法被换过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换过。”

“还有个更麻烦的。”方哲合上本子，“三条线查公司、查设备、查合同，总有东西可查。这条连壳都没有。卢延宗说，他只在厂里听过一耳朵，说的项目，不靠货，不靠机器，靠的是人。”

“靠人？”刘叔没听明白。

“靠一张嘴接一张嘴。”陈凡说，“一个人信了，说给十个人听；十个人信了，说给一百个人听。货能缴，机器能砸，这种东西，你砸什么？”

桌上几个人都没出声。

“四条线，明着是四摊生意。”陈凡说，“暗着是四把刀，刀刀都奔着安民大阵去。”

“怎么讲？”方哲问。

“大阵靠什么立着？”陈凡反问，“靠地脉，也靠一城活人。人身上的气场是大阵最外的一层皮。抽老人、压孩子、借亡者，再把满街人的念头抹平，这层皮就烂了。”

方哲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一道。

“养老归我，今晚就去查颐康智能的运营层。”他说，“殡葬靠刘叔。教育那台平板，我明天弄一台进馆。”

“教化这条，查。”陈凡说，“卢延宗那条线的口供，再挖一遍。凡跟沾边的字，一个都别漏。”

“成。”方哲把本子合上，又想起一桩，“还有件事得说在前头。三个厂刚拆，唐德明按兵不动，这不是怕了。”

“是在重新盘棋。”老郑说。

“对。”方哲说，“他暗线还在动，明面上却一点火星都没溅，越静越不对劲。我估计，他在等我们先露头。”

“那就让他等。”陈凡说，“我们暗线照查，阵脚别乱。老街这边，老赵、王婶，夜里都警醒些。”

“馆里有我。”刘叔说，“杂货铺那盏灯，我每晚多亮两个钟头。”

人都散了，天也黑透了。

陈凡独自坐在石桌旁，就着灯光把小花那张画铺平。

红、蓝、黑三色线之外，他在网的边缘看见一圈极淡的灰线，淡得几乎看不见。

灰是空缺，是气场没了的地方。

安民大阵的网，边上在往回缩。缩得不快，可一直在缩，没有停的意思。

他想起老郑说过的话：阵如人，人老先老四肢，阵衰先衰边角。边角一秃，芯子再结实也撑不了几年。

他把这处灰线用红笔圈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