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欠薪清账，感知进阶（2/2）

陈凡端茶壶的手停了停：“拆迁？”

“城南青石街、万安巷、大佛寺周边三个片区，五年前拆的。”方哲说，“协议上写得明白，三年回迁。如今五年过去了，安置房一锹土没动，一百二十多户还在外头飘着。”

王婶凑过来：“拆了五年不给房子？那这些人住哪儿？”

“租房的，借住亲戚家的，住地下室的，都有。”方哲说，“过渡费一户一个月八百块。如今城区租个单间，一千五往上，八百块够干什么？”

王婶听得直摇头：“八百块，搁我们那条街，也就够买两斤排骨。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有人过得更难。”方哲说，“青石街有位七十二岁的李秀兰老人，老伴前年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如今一个人住在地下室的隔断间，十几平方，连个窗户都没有。”

老赵的脸沉下来：“七十二了住地下室，冬天可怎么熬。”

“德明置业对外的说法是规划调整，要重新审批。”方哲说，“可我托人查了，那块地早就变了用途。”

陈凡问：“变成什么了？”

“商业用地。”方哲说，“当初答应居民的回迁房，压根没打算盖。”

小馆里静了一瞬。

老赵一拍大腿：“这不是明抢吗？房子给人推了，地拿去盖商铺赚钱，老百姓喝西北风？”

“居民没少投诉。”方哲说，“信访、热线、住建局，能找的门全找遍了。回复永远是三句话，正在协调，正在推进，请耐心等待。”

陈凡问：“带头的是谁？”

方哲说：“一个叫周广田的。五十出头，原先在工厂当车间主任，干了十几年，后来厂子倒了。他家就在城南青石街，房子被拆，到现在没拿到安置房。”

陈凡抬眼：“周广田？”

“对，周广田。”方哲看着他，“怎么，你认识？”

陈凡和老郑对视了一眼。

“前几天来领工钱那个工人代表，就叫周广田。”陈凡说。

方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同一个人？”

“城南的拆迁户，厂子倒了，房子拆了，跑到城东工地打工，又被欠了四年工钱。”陈凡慢慢说，“讨薪他是工人代表，维权他又是居民带头人。老方，唐德明这两条线，在一个人身上拧成了绳。”

方哲推了推眼镜，半晌才说：“这个人，被唐德明坑了两回。”

“所以他最清楚那套手法。”陈凡站起身，“给他打电话。”

方哲掏出手机：“你要管？”

“管。”陈凡说，“欠薪的账刚算完，拆迁的账接着算。”

“你刚忙完一场，不歇两天？”方哲问。

“歇不住。”陈凡说，“那些人在外头等了五年了。再等下去，有的人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方哲没再劝，当场拨了周广田的号。

电话开着免提，那头不说话了几秒，才响起周广田沙哑的声音：“哪位？”

方哲说：“周师傅，我叫方哲。帮你们把工钱要回来的陈老板，就在我旁边。他想见见你，聊聊青石街拆迁的事。”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再开口时，周广田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敢信：“陈老板……还管拆迁的事？”

陈凡接过电话：“周哥，工钱是工钱，房子是房子。你们那一百二十多户的事，我想听听。明天你有空，到小馆来，把拆迁协议、投诉的回执，能带的都带上。”

周广田的声音有点发颤：“能带，我都留着。五年了，一张纸我都没敢丢。”

“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陈凡走到窗边。

江城的夜空看不见星子，城里的灯太亮，把天都照白了。可他知道，星星还在，只是被遮住了。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遮住星星的东西，一层一层揭开。

老郑在身后说：“城南，青石街。那一片，我年轻时去过，地气足，是块好地。”

陈凡回头：“郑叔，你说唐德明拆那片，真是为了盖商铺？”

老郑眯起眼：“盖商铺赚的是钱。可他这个人，赚钱是假，布阵是真。挑哪块地下手，里头有讲究。明天那人来了，你把材料摊开，我陪你一起看。”

陈凡点头。

窗外，城东方向那些工地的灯还亮着，工人还在加班。而城南的废墟底下，一百二十多户人家的五年，还压在黑暗里。

明天，先从周广田那一摞不敢丢的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