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笑脸压价，三问噎人（2/2）

小卖部老板摇着蒲扇凑过来搭话：“二位看房子？这边的新盘还没开呢。”

“不看房，看看工地。”陈凡递过去一根烟，“师傅，这工地干了多久了？”

老板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去年冬天围的档，正经开工是过完年。夜里也干，吵得街坊睡不着，反映过好几回。”

“夜里还施工？”

“说是赶工期。”老板压低声音，“怪就怪在这儿。白天大活儿没见着多少，一到后半夜，罐车一辆接一辆往里开。我守店守到两点，天天听见地底下嗡嗡响。”

陈凡和老郑对了个眼神。

“多谢师傅。”陈凡拧开水瓶，“晚上还这么闹？”

“闹。”老板摇头，“我们这条街的人，最近都睡得不踏实。也不知是吵的，还是怎么的，心里头老堵着一团火。”

善恶感知铺开，七十五米，罩住大门和工地前头三分之一的场子。

“怎么样？”老郑压着嗓子问。

“场子是活的。”陈凡说，“德明停了工，气场是沉的、死的。这儿正干活，人来人往，气场又热又杂。”

“有东西没有？”

“有。地基深处沉着一个逆序信号，稳的。”陈凡顿了顿，“比德明那个弱，阵法还没长成形。工人身上也有印，但稀，活跃度也低。”

“那就是还在建？”

“对。”陈凡盯着进进出出的工人，“德明那个跑了几个月，这个刚搭架子。”

老郑琢磨了一下：“那咱们先放一放，集中力气拆建好的？”

“不行。”陈凡摇头，“这个环，每建成一个点，套在通玄馆脖子上的绳就紧一分。等他们全建成了再动手，晚了。”

两人在树底下站了一个钟头，把工人上工下工的钟点、人员进出的规律、保安换班的空当，全记在了心里。

往回走的路上，陈凡在城东一条老街前停下了脚。

这条街叫永安街，是棚改区的外围。两边的老房子十室九空，门窗钉着木板。还有几户钉子户没搬，其中一扇窗户开着。

屋里传出声音。一个老太太带着哭腔：“我不搬！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了，他给我那俩钱，我上哪儿买房子去？”

另一个声音耐着性子，听着是社区的人：“大妈，政策就这么定的。您再不签，往后补偿标准只怕还要降。”

“降就降！我就是不签！”

陈凡的脚步慢下来。

善恶感知朝那扇窗探过去。不是逆序符文，是一股更直的东西。

怨气。纯的，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可这怨气不对。正常人遇上拆迁，气是气，浓度到不了这个地步。那老太太的怨气里头，掺着一股被人从底下拱起来的劲。

陈凡不动声色，沿着街慢慢走了一遭。回到老郑身边时，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条街上，三个点。”他低声说，“地底下沉着传播型符文，和早市那个一个路数。”

老郑脸色变了：“拆迁区也下了？”

“下了，而且手法比早市那个老练。”陈凡蹲下身，掌心贴地，“节点更多，网更密，痕迹几乎留不住。要不是感知涨到七十五米，我从这条街上走十个来回也发现不了。”

“这帮人是真会挑地方。”老郑咬了咬牙，“拆迁本来就一肚子气，他们再添一把火。”

陈凡闭着眼，把地下那张网的结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骨架还是那副骨架，通玄馆逆序分支的底子，可细节上全是个人的手笔。

校园贷的嵌套锁链，工地的采集印，早市和拆迁区的传播网。出活儿的人不一样，根是一根。

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回去。”

“不再多看两眼？”

“看够了。”陈凡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郑叔，我原先估摸着咱们还有三四个月。照今天这个密度，时间比我想的紧。”

老郑紧走两步跟上：“那回馆里就把方哲叫来？”

“叫。”陈凡说，“今晚就碰个头，把账拢一拢。再这么让他们铺下去，整条老街都得罩进网里。”

街两旁，墙皮剥落的老房子散着石灰和霉味，混着不知谁家灶上飘来的饭香。一个住了几代人的社区正在被推平，而推平它的人里头，有几只手是看不见的。

陈凡没有回头。他知道，这张网还在往远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