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逐日复盘，仲裁开打（2/2）

“陈老板？你蹲地上干啥呢？”

陈凡回头，王婶正推着早点车往这边走，车上的蒸笼空了大半。

“婶儿，收摊了？”

“可不是嘛。”王婶把车支在路边，嗓门压低了些，“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唠唠。今早这市场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东头卖萝卜的老吴，跟买葱的大姨，就为两毛钱，当街对骂了小半个钟头。”王婶掰着手指头数，“西头卖鱼的更离谱，秤还没约明白呢，两口子自己先打起来了。我在这儿出摊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火气。”

“您自己呢？”

“我？我也差一点。”王婶拍了拍胸口，“有个小伙子嫌豆浆淡，张嘴就摔碗。换平时我顶多骂他两句，今早我抄起勺子差点追出去。”

“走到半道我回过神来了，我这是发的哪门子火？”王婶自己都觉得好笑。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婶儿，这两天你出摊，心里一燥，就先喝口凉水，数三个数再开口。”

“数三个数管用？”

“管一点。”陈凡说，“另外，告诉相熟的摊贩，吵架吵到一半要是突然火冒三丈，先各退三步。这不是他们脾气坏，是这地方有东西在拱火。”

王婶愣了愣，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多问，重重点头：“行，我就按你说的办。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王婶推着车走远。陈凡重新蹲下，掌心贴回地面。

老郑随后也赶来了，蹲在他旁边：“看出什么了？”

“鼎盛澜湾那个，是从一个人身上抠情绪。”陈凡盯着地面，“这个不一样，是往人堆里撒。”

“撒什么？”

“情绪。”陈凡说，“谁家今早不痛快，它就把这份不痛快递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接着，再递给下一个。一早上几十上百号人在这儿挤着，火气能不旺吗？”

老郑咂了咂嘴：“难怪小花说爱吵架。这玩意儿布了多久了？”

陈凡顺着残留的痕迹一路摸过去：“短，撑死两三天。痕迹淡得很，布的人很小心。”

他在地上接连点了七处，每一处都压上一片烂菜叶做记号。

“七个点。”陈凡说，“连成一个圈，圈里的人全在它网里。”

“能挖吗？”

“能。”陈凡站起身，“郑叔，你回馆里拿铁锹和镐头。”

老郑转身要走，又回头问：“布这东西的人，你心里有数？”

“手法有讲究。”陈凡说，“校园贷那套嵌套锁链是深改，这个传播型也是深改。贺明远那种货色只会用现成模板，能改符文、变新花样的，是真摸着逆序传承根儿的人。”

老郑脸色沉下来：“那边不止一个高手在动？”

“恐怕是。”

老郑不再多问，快步去了。陈凡独自留在原地，掌心重新按上地面，从最外围的一个节点开始，一条一条切断节点之间的气场连线。

连线断开的瞬间，底下闷着的那股烦躁气儿顺着地缝往外渗，散在风里。

等老郑扛着工具回来，两人轮流上手。镐头落进松土，没一会儿就见了黑茬。

“埋这么浅？”老郑边挖边问。

“浅才好发力。”陈凡把第一块材料起出来，搁在地上，“这东西压根不用藏深，就赌没人看得见。满大街的人脚踩过去，谁会低头瞅一眼？”

“也是。”老郑把第二块扔上来，“照你说的，它撒的是火气。那挖出来这会儿，怎么没见谁炸毛？”

“线断了。”陈凡说，“七颗珠子串一根绳，绳子剪了，珠子就是七块死物。”

挖了将近一个钟头，七块拳头大的黑色复合材料全起了出来。材料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符文。

陈凡把七块材料一字排开，掏出铜粉挨个浇上去。铜粉一沾符文，表面那层暗光当场灭了。

“死了？”老郑问。

“死透了。”陈凡把材料一块块装进布袋，“东西不能扔，留着是实物证据。”

老郑扛起铁锹，往四周看了一眼。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压在老街的青瓦上，瓦亮得晃眼。

“挖是挖了。”老郑说，“可你刚才说，这是传播型。今天挖了早市这一个，谁知道别处还有没有？”

陈凡扎紧布袋口，站起身。

“所以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