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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巫山悬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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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河,跟李渡打了声招呼,陈寻半点没耽搁,沿着黄河一路往南。

一直走到河洛道地界,也就是后来叫三门峡的地方。

连着穿过洛阳、南阳和襄阳,直抵东湖境内。

到这,陈寻的步子才慢下来。

没再骑马,改走长江水路。

这天,天晴得连朵云都看不见。

陈寻从沉睡里醒过来,简单洗了把脸,出了船舱,打算去甲板上透口气。

从三天前上了这条客船,他就一直窝在舱里没怎么动。

只有半夜靠岸,或者中途补给的时候,才会出来看看外面的景致。

黄河跟长江沿岸完全是两样风光。

尤其是眼下这一段,正处三峡,水流又急又猛,两边全是鬼斧神工般的奇特地势。

船上跟他同行的,多半是打北方南下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的。

越往南走,这些人脸上的愁云就越厚。

这年头跟后世可不一样,背井离乡那是实在没辙了才会走的路。

从他们嘴里,陈寻断断续续听到些北边的消息,尤其是山海关内,战火已经烧起来了。

除了逃难的,还有些四处跑买卖的行商。

这些人见多识广,不过说起天下乱局,也是一脸愁容。

照哥儿……

陈寻沿着扶梯走上甲板,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男人立刻招呼道。

齐先生。

陈寻也回了一声。

这男人姓齐,打锦州城来的。

拖家带口,除了他,还有老婆和三个孩子。

跟齐远聊过几回,陈寻知道他家早年家境不错,老婆也是大户人家出身。

后来战火烧过来,家道中落,没办法,只能靠教书糊口。

他原本是不想南下的,可锦州已经落进敌手,眼下军阀、山匪、外寇搅在一起,一家子实在活不下去了。

本来老丈人也跟着一块的,可惜路上病重,没撑过去,刚出关人就没了。

叫我老齐就行,哪有什么先生。

齐远摆了摆手。

身上那件长衫洗得快成了白布,四十几岁的人,两鬓已经见了白。

齐先生,打算去哪?

陈寻摇了摇头,还是照旧称呼。

齐远愣了下,也没再计较,只是望着江面拿自己开涮。

走一步看一步呗。

哪儿又能是家呢。

听他这话,陈寻忽然觉得心里头有点发堵。

在这个世界,齐远好歹还有个家,还有个念想。

可他呢,从头到尾都是个外人。

大围岛那个小渔村,也不过是个暂住的窝。

总有回去的那天的。

陈寻瞧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眼眶泛红,肩膀微微在抖。

看得出来,他在死撑着。

一大家子的命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要倒了,老婆带着三个孩子在这乱世里更没法活。

但愿吧。

齐远背过身去,抬袖子抹了把眼角。

话音里全是心酸。

仗一打起来,谁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兴许这辈子都不能落叶归根了。

那是啥?

天爷,悬崖上咋那么多棺材……

嘘,小点声,那玩意儿自古就有了。

两人正说着话,边上忽然闹了起来。

陈寻皱了皱眉。

棺材?

打从进了倒斗这行,他对这俩字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齐远也是一脸懵。

两人顾不上说话,赶紧往甲板另一头凑。

老孟,咋回事?

陈寻拍了下旁边一个男人的肩膀。

几天的水路走下来,大伙就算不是太熟,至少也能搭上话。

齐远嘴里的老孟,就是南下的行商,专门倒腾茶叶的。

抬头瞧,啧,真有点手段,也不晓得咋弄上去的。

孟三一脸稀罕,指着头顶悬崖啧啧称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陈寻和齐远下意识抬了头。

几十丈高的断崖绝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凿出来的洞窟。

那些洞窟里头,放着一具又一具的棺椁。

有新有旧,样子也不全一样。

从高到低,一眼扫过去,少说得上百具。

巫山悬棺?

陈寻眯了眯眼,低声自语。

他是真没想到,为了省点时间走长江水路,居然撞上了棺材峡。

声音不大,边上的齐远没听清楚,下意识转过来问了句。

巫山悬棺,自古就有了,巫峡这一带特有的葬法。

陈寻回过神来解释了两句。

悬棺?

齐远是北方人,之前从没到过南边,这种透着神秘劲儿的悬棺天葬,听都没听过。

这名字倒是挺对路。

他嘀咕了一声。

这些挂在悬崖上的棺材,叫悬棺,不正合适?

照哥儿,见识真广,我也是听船上伙计说了才知道。

孟三一脸惊讶地看向陈寻。

陈寻只是笑笑。

可他心里头,远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巫山棺材峡,这可是观山太保发家的地方。

封家自古就扎在这片地界,盗取棺材峡上这些悬棺,从里头弄出无数天书异器,修成了巫法和炉火之术。

就是不知道,如今封家还有没有后人?

盗墓四大派他倒见了三家。

四大倒斗家族,也在瓶山见过一具明代观山太保的尸骨。

嘘,诸位,小点声,这地界邪门得很,别惊吵到悬棺里头各位正主,万一出了岔子可就完了。

众人正抬着脑袋议论纷纷,一个船伙计冲上甲板,朝大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都是一堆棺材死人,还能爬出来害人性命不成?

孟三眼珠子一瞪,随后又撇了撇嘴。

不过看他那样子,心里头也是有点发毛,没敢太大声,只私底下嘀咕。

呵,那是您没亲眼见过,何止邪乎,在江上跑船的人谁不清楚?

这一片叫巫山棺材峡,可不止这点悬棺,听说悬崖裂缝里头,还葬着位巫王……

船伙计脸上全是敬畏,压低声音说。

听他这一本正经的口气,那些逃难的百姓和过往的行商,一个个眼里都透出惊诧和害怕。

就是齐远,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有站在甲板靠后位置的陈寻,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巫王?

乌羊王?

还是地仙村那位封师古?

散了散了,诸位,前边就是急流,船不好走,千万别靠边,万一不小心掉下去。

叫江水一卷,可就真没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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