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爱是痛苦(2/2)
她后来问过了谢琂,可是觉得孩子们在身边有些太过吵闹,扰了他的休息?
谢琂却只说无事,不愿让她多想担心。
所以薛桃只能暗暗观察,她这才发现相比从前,如今的谢琂清醒之时,发呆或是出神的时候更多了。
有时候谢琂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时候,薛桃只感觉立在那里的好像只是一具空壳,而非是真正的谢琂。
也是因为如此,薛桃忽然意识到与谢琂不知何时二人之间隔了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谢琂对她依旧温柔而照顾。
哪怕他如今长时间地卧在床榻之上,也仍然会记住薛桃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也仍会让府中下人去完成薛桃的心中所想。
哪怕薛桃如今都很少出门,那些漂亮衣裳、漂亮首饰仍旧会如流水一般送入顺王府之中。
谢琂有时候清醒的时候也不会再处理政务,反而是指挥着府中的丫鬟按照他的喜好吩咐来一样一样地搭配这样衣裳首饰。
杏色的配玉饰,红色的配金饰,紫色搭上流苏银饰,小巧漂亮的银铃铛坠在腰间,光是瞧着便仿佛都让人听到了叮铃清声,步步而动。
若是秋冬,就要提前制作好各色的狐裘毛领,薛桃喜欢浓烈的颜色,他便命人又大费周折地做了一顶赤白色狐裘,唯剩下的一点边角料才拿去给两个孩子做了两顶小帽子。
而若是春夏,就要花出新的簪花样式,命人用真花做簪,插在发间之时,自有蝴蝶而来,以生灵相衬,更凸显薛桃娇艳清丽之容貌。
谢琂就这样为薛桃 攒了一间屋子的衣裳,从颜色到配饰,个个都不完全一样。
而薛桃,也仍旧会在谢琂晚上喝药的时候为他读书。
他的手乖顺地躺在她的手心,他的头下意识地朝着她的方向靠去,有时候谢琂要是没睡着,还会为薛桃解释解释一些书中的奇志怪相或是生僻词句,他的声音不复从前好听,可却依旧充满耐心。
可是,可是薛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仿佛爱她这件事已经成了谢琂的本能,却让他对旁的事都渐渐变得冷淡而不在乎。
而谢琂失禁那一次,薛桃看见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扶起谢琂,不是将他身下的垫褥拿开,而是下意识颤抖着手,用薄被挡住了谢琂的下半身。
那一刻,薛桃的脑子里是空白的。
她只记得谢琂坐在床上,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痴痴地看着自己的下身,再抬头看向她时,那双眼眸竟然像小孩子一样自责而害怕。
薛桃至今都无法忘记谢琂那天的眼神。
他望着她,眼底满是痛苦与绝望。
而她凝视着他的双眸,竟也感觉这样的痛苦与绝望同样地施加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不敢再去看谢琂的眼睛,不敢再去触碰谢琂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仿佛她只要伸手,她的丈夫、她的夫君、她此生最爱之人,就会这样在她的面前彻底破碎。
薛桃记得,谢琂先前吃秘药维持自己能勉强如常人般的假象,就是因为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自己。
可现在,谢琂被一种无比残忍的方式强迫着自己面对这一切,甚至是为了薛桃.......逼着自己延长这一切。
薛桃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女人。
薛桃忽然觉得谢琂的爱,和她自己的爱,都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
这是薛桃第一次,在爱里、在被爱里,感到了痛苦与绝望。
可是这些,薛桃不跟同任何人说,哪怕是谢琂。
她怕谢琂会像拉不住的风筝一样就这样飞走,可是她又怕手中的细线会划伤谢琂苍白的皮肤。
薛桃立在原地,思绪飘出了很远很远,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武德帝已经离开了。
而武德帝回宫不久,这流水般的赏赐又入了顺王府,另外还有一道册立谢琂为太子的圣旨。
谢琂的身子不便,薛桃就领着两个孩子代替谢琂接旨谢恩。
许是知道谢琂大限将至,武德帝也彻底不在乎朝堂的纷争喧闹,想要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补偿给谢琂。
但谢琂知道这件事时,却没什么波动,他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朝着薛桃伸出手,要她过来牵着自己。
薛桃坐在谢琂的身边,谢琂便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看着她为自己吹凉汤药。
然后谢琂轻轻问了一句:“无咎在红玉谷,是不是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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