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动漫 > 红楼梦之林家麒麟儿 > 第12章 摊丁入亩官绅纳粮,名为新政实为敛财

第12章 摊丁入亩官绅纳粮,名为新政实为敛财(2/2)

目录

路过的官员车驾匆匆而过,无人停留。直到一队巡查使经过,才停了下来。

巡察使姓赵,是忠顺亲王的心腹。他下车看了一眼,皱眉道:“聚众拦路,成何体统!新政乃朝廷大计,岂容尔等刁民非议?来人,驱散了!”

兵丁上前推搡,老丈被推倒在地,状纸散落一地。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眼中却燃着怒火。

这一幕,被不远处茶棚里的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他默默记下,付了茶钱悄然离去。

当夜,一份详细的报告送到林琰案头。报告不仅记录了白天发生的事,还附有苏州周边三县的税赋数据对比:新政推行两月,官府收入增加五倍,而自尽的农户已达十七户,逃亡者不计其数。

林琰提笔,在报告末尾添了几行字:“新政之弊,不在法而在人。然法为人所执,人借法为恶。”

“今观南直隶,各级官员借新政之名,行盘剥之实。上得利,下受苦,中间层层截留。若不早治,恐生民变。”

他将信封好,交给伍尽忠:“送到张首辅府上,就说是‘故人’所赠。”

数日后,林琰奉召入宫,单独面圣。

养心殿内,皇帝面色沉静,指着一叠奏报道:“南直隶的事,朕已听闻。你送来的东西,张卿也给朕看了。说说,这些消息,你是如何得到的?”

林琰躬身道:“回陛下,臣自听闻新政试行,便觉其中恐有蹊跷。忠顺亲王在朝中阻力甚小,不合常理。故臣遣人南下,以商贾、游学为名,暗查实情。”

他继续道:“臣的人混入地方,或扮作行商与胥吏周旋,或装作流民与农户同住。”

“他们记录下各类新增杂税名目,抄录了市井流传的‘黑账’谣传,甚至暗中接触了一些被排挤、分赃不均的低级吏员,拿到了部分真实账目的残页。”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忠顺王那边呢?”

林琰:“王府宴会之言,是臣收买王府的下人所传。此人地位不高,但能近身侍宴。”

“至于各地官员分赃比例、与王府的银钱往来路线,则是从几位被排挤的地方佐贰官处,用重金和前程承诺换来的线索。他们为求自保,或为报复上官,提供了关键信息。”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倒是费心了。朕其实也收到了几份密折。”

他拿起另一份奏报,“锦衣军的人也报来了类似情形。只是,不如你的详实,尤其缺了那几条关键的银钱线索。”

林琰心中了然。皇帝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在等一个更确凿、更能公开追究的机会。

皇帝看着林琰,目光深沉:“你以为,朕该如何处置?”

林琰郑重道:“陛下圣明,自有决断,臣不敢妄言。臣只知新政本是利国利民之举,一切种种,皆是贪官污吏恣意妄为所致。”

皇帝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你且退下。今日之言,勿与他人道。”

“臣遵旨。”林琰行礼退出。

七月初,第一道弹劾奏章终于出现在皇帝的御案上。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戴彭梓上疏,痛陈新政之弊:“……名曰摊丁入亩,实则丁亩并征;美称官绅一体,实则贫富皆剥。南直隶试行三月,官府收入倍增,而百姓鬻儿卖女者日增。长此以往,恐失民心,动摇国本……”

奏章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

忠顺亲王勃然大怒,当庭反驳:“戴御史只听一面之词!新政推行,岂能无阻?少数刁民抗税,地方官员依法惩处,何错之有?至于税收大增,正是新政见效之明证!”

张首辅颤巍巍出列:“王爷,老臣收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材料,正是林琰送去并已由皇帝掌握的那份,“这是苏州、淮安等地实情。”

“百姓税赋翻了三倍不止,已有二十三人因税自尽。千岁所说的‘少数刁民’,难道都是不惜以死抗税的暴民吗?”

材料在朝臣中传阅,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皇帝脸色阴沉,看向忠顺亲王:“皇弟,这些事,你可知情?”

忠顺亲王心中一惊,面上却强自镇定:“臣……臣有所耳闻,但以为是地方执行偏差,已命人严查。”

“好一个执行偏差!”张首辅步步紧逼,“老臣请问,何为‘鼠耗’?何为‘过江脚耗’?这些名目,可是朝廷规定的?”

“老臣还听闻,有的地方官府,百姓端午节吃粽子,还要收什么‘粽叶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忠顺亲王语塞。

皇帝将材料重重摔在御案上:“传旨:暂停新政推行。”

“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彻查新政施行过程中的不法之事。相关官员,一律严惩!”

退朝后,忠顺亲王铁青着脸回到王府。幕僚沈藴夷战战兢兢地迎上来:“千岁……”

“废物!”王爷一脚将他踢翻,“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那些材料怎么流出去的?!还有那些蠢材,让他们酌情,没让他们往死里逼!如今三司要会审,你让本王如何交代?!”

沈藴夷爬起跪好,磕头如捣蒜:“属下失察!属下该死!可……可各州县报上来的都是喜讯,谁知道底下人如此胆大妄为,又有人暗中收集……”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忠顺亲王烦躁地在厅中踱步,眼中寒光闪烁。

皇帝显然掌握了部分实据,清流趁机发难,若不妥善处置,自己不仅新政功劳不保,还可能惹上一身腥臊。

就在这时,王府长史悄声入内禀报:“千岁,林晦先生在府外求见,说有急事禀告。”

忠顺亲王此刻心乱如麻,本不欲见客,但想到林晦虽是新近投靠的幕僚,却屡有急智,且与那坏了他好事的林琰似有宿怨,或许……他挥挥手:“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沉静的中年书生被引了进来,正是林晦。

他恭敬行礼后,不待王爷发问,便直接道:“千岁,学生方才在朝房外等候,已知朝会上变故。如今情势紧急,学生有一愚见,或可解千岁之忧。”

忠顺亲王盯着他:“讲!”

林晦深吸一口气,语速平稳却清晰:“千岁,如今圣怒已发,三司将查,关键在于‘责任’二字。”

“新政本身乃为国为民之良法,陛下与朝野有识之士皆不会否认。所弊者,在于执行之人贪酷,歪曲了千岁本意。”

沈藴夷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隐隐感到不安。

忠顺亲王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林晦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沈藴夷,声音更冷了几分:“需有人为‘执行偏差’负责。此人须分量足够,既能平息圣怒与清流之口,又能将千岁与新政之‘弊’切割开来。”

沈藴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林晦,眼中充满惊恐。

林晦却不为所动,继续道:“沈先生乃千岁心腹,新政细则多由其参与拟定,与地方往来传达千岁‘酌情’之意者,亦多是沈先生。”

“若沈先生……‘一时糊涂’,为迎合地方、中饱私囊,擅自篡改、曲解了千岁‘稳妥推行、体恤民力’之本意,怂恿甚至胁迫地方官巧立名目、盘剥过甚,以致民怨沸腾……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

“你……你血口喷人!”沈藴夷嘶声道。

林晦淡淡道:“是否血口喷人,沈先生自己清楚。各地那些‘鼠耗’、‘过江脚耗’、‘粽叶费’的名目,千岁可曾明示?”

“分润的规矩、给王府的孝敬,是千岁亲口允诺,还是有人假传意旨?只要沈先生‘承认’是自己为牟私利而为之,并交出几个贪酷最甚、民愤最大的地方官作为同党,”

“那么千岁不过是‘失察’之过,受小人蒙蔽。陛下念及千岁改革初衷是好的,至多申饬罚俸,新政亦可借此机会‘整顿’后继续推行,而真正的老爷们丝毫无损。”

忠顺亲王沉默了,眼神闪烁不定。牺牲一个沈藴夷,确实能最大程度地保全他自己和整个利益网络。沈藴夷知道得太多,本来就是个隐患……

沈藴夷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已被抛弃。

林晦又加了一句:“若沈先生‘畏罪自尽’于狱中,留下认罪遗书,坐实所有罪名,则更是干净利落。”

“其家人,千岁厚加抚恤便是。如此,风波可平,王爷清誉可保,来日方长。”

忠顺亲王缓缓坐回椅中,看着面无人色的沈藴夷,又看看垂手而立、神色平静的林晦,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冷酷。

他对着门外沉声道:“来人,将沈藴夷拿下,移送……刑部大牢!就说他涉嫌贪墨、曲解政令、盘剥百姓,本王要大义灭亲,请三司严查!”

沈藴夷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下去,连哭喊都来不及发出。

忠顺亲王看向林晦,目光复杂:“你很好。此事之后,本王不会亏待你。”

林晦躬身:“学生只为千岁分忧。”低下头时,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顶锅的人有了,但这场风波,真的能如此轻易平息吗?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