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少掉的设备记录(2/2)
很普通的晚饭。
普通到让人觉得,外面的那些脏东西最好永远别进家门。
吃完饭,林晚星收碗。
我跟着拿盘子。
她看我一眼,没有拦。
这也是变化。
以前她会说“我来就行”。现在如果我拿得顺手,她就允许我拿。
允许这种东西,不明显。
可一旦出现,就很难忽略。
洗完碗,父母在厨房里切水果。
我和林晚星坐到客厅桌边。
复习计划还贴在桌角。
她把英语阅读放到一边,又把数学综合题推过来。
“先说事。”她说。
我把书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
这是我下午临时记的。
字依然不好看。
林晚星看了一眼,眉头很轻地动了下。
“我先声明。”我说,“内容比字重要。”
“嗯。你说。”
我把江辞听到的消息大致讲了一遍。
设备记录少了十分钟。
时间在伴奏文件消失前后。
许念薇被叫去问话,状态差。
周予白很正常,还在帮老师整理文化节资料。
林晚星听得很安静。
她没有打断。
听到周予白主动协助老师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
“他会这么做。”
“嗯。”
“他喜欢站在能解释一切的位置。”
这句话很准。
周予白那种人,不一定非要站在中心。
有时站在中心旁边更舒服。
能看见所有人,也能让别人看见他。
“许念薇呢?”她问。
“不确定。”
“唐柚说她今天一直看手机。”
“江辞也说她眼睛红。”
“可能是害怕。”
“也可能是被牵连。”
“也可能两者都有。”
我们对视了一眼。
答案暂时到这里。
林晚星拿起笔,在草稿纸右上角写了几个字。
“主控台记录缺失”
“时间:伴奏文件异常前后”
“相关人:学生会、信息中心、后台出入人员”
“待确认:完整日志、备份、谁有权限”
她写得很快。
条理很清楚。
像是在整理题目条件。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这件事从乱麻变成了一道能拆的题。
虽然题目很脏。
可至少能拆。
“沈知野。”
“嗯?”
她没有抬头,笔尖停在纸上。
“别一个人查。”
我看着她。
她继续写字,声音很轻。
“这件事和我有关,也和文化节那天所有人有关。”
“嗯。”
“你如果又像之前一样,自己先查完,再告诉我结果……”
她停住。
像是在找一个不太重的说法。
最后她说:
“我会生气。”
这句话比“我会难过”更像她。
林晚星表达脆弱时,总会先换成一种更坚硬的词。
我看着她的侧脸。
客厅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影子很浅。
我忽然想起之前很多次。
她说别替我出头。
她说不要擅自介入。
她说我只是想自立。
那时候我以为她要的是距离。
现在才明白,距离不是把她排除在外。
“知道。”我说。
她抬眼。
我又补了一句。
“这次先告诉你。”
林晚星看着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手里的笔尖停在纸上。
停得很明显。
我本来以为她会回“嗯”。
或者说“这样最好”。
结果她低下头,在刚才那张纸旁边写了一行。
“同步信息。”
写完,又在后面补了两个字。
“双方。”
我看着那四个字。
“这个双方,包括你吗?”
她把笔帽盖上。
“当然。”
“你也会先告诉我?”
“嗯。”
“比如唐柚那边听到的?”
“会。”
“比如你自己发现的?”
她看了我一眼。
“沈知野,你是在确认条款吗?”
“职业习惯。”
“你还没有职业。”
“未来可以有。”
她像是想笑,最后忍住了。
“会。”她说,“我发现的,也告诉你。”
这就够了。
比任何漂亮话都够。
我们重新开始复习。
今天的数学题是数列和不等式结合的综合题。林晚星推了半页过程,卡在最后一个放缩上。
我坐到她旁边一点的位置,方便看草稿。
原本两张椅子隔得挺远。
为了讲题,她把草稿纸往中间推。
我也靠过去。
距离缩短以后,柚子味洗手液又出现了。
我怀疑家里应该换一瓶没味道的。
或者我该训练自己不要对这种味道反应过度。
“这里。”我用笔尖点在她第三行,“你这个估计太松了。”
“我知道。”她说,“但这里如果换成柯西,会很长。”
“可以用裂项。”
“你确定?”
“试试。”
我写了两行。
她低头看。
我们肩膀之间还隔着一点空。
不算近。
也不算远。
如果按以前的安全标准,现在应该已经略微超标。
可她没有往旁边挪。
我也没有。
题推到一半,她忽然说:
“你别以为说了同步信息,就可以自己熬夜查。”
“我没这么想。”
“你有前科。”
“人会进步。”
“目前观察中。”
“观察期多久?”
她低头写题。
“看表现。”
这句听起来像便利贴。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笔尖顿了顿。
“笑什么?”
“没什么。”
“你这个没什么,一般有事。”
“你学会了。”
“跟你复习久了。”
我看着她把裂项那一步补完。
字很整齐。
旁边是我的字。
丑得很稳定。
我们两个的字放在一张纸上,看起来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临时共用了一张地图。
可题解是连着的。
这个事实有点奇怪。
也有点好。
十点快到时,厨房那边传来沈明远压低的声音。
“他们今天怎么坐得比昨天近?”
林阿姨也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
“我已经小声了。”
“你这叫自以为小声。”
我和林晚星同时停笔。
她低头看题。
我也低头看题。
很努力。
努力到有点刻意。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
“继续。”
“嗯。”
我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这回,纸角碰到她手背。
她没躲。
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写。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晃了一下。
桌角的复习计划还贴着。
旁边新添的那张纸上,写着:
“同步信息。双方。”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今晚的题大概做得还行。
有些事,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写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