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聚好散（1/2）

何又声道：“我下回一定记牢。”

旁边的黍蹲在水盆边洗碗，忍了半天，还是插了一句：“他一慌起来，脑袋就空了。”

禾娘扭头，“你也好不到哪去，洗碗罢。”

“哦。”

黍低头洗了两下，又声嘀咕：“我又没错。”

禾娘装没听见。

到了第三日，何托盘总算能端稳了，就是太稳，太慢了。

两碗面放在盘里，他两手托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生怕洒出半滴汤。

外头一个伙计赶着回铺里，筷子在桌上敲了两回，“我哥，快些，掌柜找不见我又要骂！”

何一听人催，脚下更慢了。

禾娘正在给另一桌切猪耳，抬头看了一眼，放下刀自己过去接了两碗。

“我来，你把窗边那桌收了。”

何赶紧点头，没一会儿，后头又传来一声脆响。

禾娘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回是一只酱碟。

三天下来，一只粗瓷碗，三只碟，还有一个装醋的壶磕掉了口。

何每回都赔，他也确实肯干。

早上来了就扫地，柴不用禾娘，自己劈得整整齐齐，水缸少了半缸，他看见便挑，连灶后那些积了油灰的地方，他也蹲下擦了。

可前头跑动起来就是不成。

客人一催，他自己先慌起来，有人同时喊两声，他便记乱。

禾娘夜里把那张雇契拿出来看了两遍。

第二日一早，何刚劈完一捆柴，她在后门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何二哥。”

何手里的柴顿住了，平日里禾娘都叫他何。

他抬起头，“掌柜的。”

禾娘昨晚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这会儿真对着人，却又卡了片刻。

何比她高半个头还多，她得抬脸看他，“你在我这里……做着不合适。”

何的脸一下垮了，“我以后能快点。”

“我知道你肯做。”禾娘挠挠手背，又，“扫地、劈柴、挑水，你都不偷懒，可我这铺子人少，晌午一忙，前头得快。你一着急就容易记错，我也不能总丢下灶上跑出来。”

何低着头，半天没话。

禾娘回屋拿出早就数好的钱，摊到案板上。

“这三日的工钱，我照先前好的给你。”

她又把那几样打坏的东西一样样了，粗瓷碗多少钱，碟多少，醋壶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缺了一块口还能勉强用，只是不能再往客人桌上摆。

到最后，禾娘自己先停了。

昨晚算账时，她本来按雇契把这些全扣了。

眼下看见何那双沾着木屑的手，又把铜钱重新拨了一遍。

“一只碗和那只醋壶，算你的，三个碟……我也有错，我一开始就让你直接往前头端东西了，没先教熟。”

何猛地抬头，“掌柜的，我赔。”

“我知道。”禾娘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

“但我不能因为你肯赔，就把什么都算你头上，我昨日已经算好了，就这些。”

何盯着那堆铜钱看了好一会儿。

禾娘也没催他。

灶房里水正慢慢烧着，黍蹲在门外择菜，今天倒安静，半天没插一句嘴。

过了一会儿，何才伸手把钱收起来。

“那我今日还劈完柴再走。”

禾娘愣了下，“不用了。”

“就剩一点。”何转过去，重新拿起柴刀。

禾娘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最后也没拦，她低头把案板上的菜叶扫到手心里，扔进灶膛边的簸箕。

何走后第三日，关牙人又领了个人来。

人一进门，先把门口那块旧门板碰得“咣当”一声。

黍正拿抹布擦桌子，吓得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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