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开夜铺到底划不划算（2/2）

多雇一个人，一个月要多少工钱？管饭是一定得管的，若不管住，人家晚上回家倒也省事，可若住得远，天没亮赶不赶得来？真管住，又睡哪？她算盘珠子拨到这里，停住了。

这件事她前头竟没想到。

黍已经铺好了地铺，卷着薄被躺在一边，困得眼睛都快合上，还撑着问：“掌柜的，你算什么呢？”

“算雇人的钱。”

“我能干活，”黍把下半张脸埋进被里，“不用再雇人了。”

禾娘抬头，“你今日端碗，把汤洒你周叔鞋上没有？”

黍不话。

禾娘等了一会儿，他才出声。

“洒了一点。”

“他没是懒得跟你计较，你还，跑跑腿可以，真忙起来，前头收钱、端菜，后头洗碗，再添个灶上的活，你能顾哪头？”

黍翻了个身，脸朝着墙，“我会长大的。”

禾娘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停。

“那你长快些。”她低头继续算，“明日先把桌子擦干净，别又让阿梨踩一圈，我今天一早就看见四个黑爪印。”

到阿梨，黍又翻回来。

“阿梨今日抓到耗子没有？”

“抓了一只的。”

“在哪？”

“让阿圆抢了。”

黍立刻坐起来，“我怎么没看见？”

“你那会儿在前头跟人话，去哪里看。”

“阿圆真抢了？”

“睡你的罢，明日自己问它。”

黍还想，禾娘把灯芯拨一点，他这才重新躺下。

阿梨身子长但脾气不算好。

阿圆腿伤早好了，如今整日跟在它屁股后头，阿梨跳柜台，它跟着跳，阿梨蹲墙角守耗子，它也趴旁边守，守半日什么都没有，还能先睡着。

今日阿梨好容易叼出只耗子，刚往灶房门口一放，阿圆便扑过去，前爪正好按住耗子尾巴，还呜呜叫。

阿梨抬爪就给它一下。

阿圆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到了米袋，爬起来还追。

禾娘白日忙时看了一眼，眼下铺里静下来，她想起这事，笑了笑，收拾了东西，带着算盘回了槐花巷。

等躺在床上后，禾娘接着算账。

雇人这事，想起来容易，真往细里算，全是钱。

工钱是一笔，每日多一张嘴也是钱。碗打了，东西少了，怎么算？铺子里的肉和钱都在眼皮底下放着，若碰上手脚不干净的，今日拿半块肉，明日顺几文钱，她又不能十二个时辰盯着。

还有卤锅，方子不是什么金山银山，可真让人学个明白，出去照着做，也够她堵心的。

禾娘越算，眉头皱得越紧，她年纪，这一点她自己知道。

街坊熟了，喊她一声掌柜，是给她脸面，真换个外头的人来做事，比她大个五六岁，十来岁的，她一句，人家肯不肯听，谁知道。

可不雇也不成。

她把钱匣里的散钱又数了一遍。

那几张交子仍压在最底下，四枚银铤也没动，铺子每日都有钱进账，可菜肉、柴炭、酱醋一样样往外花，手里看着有钱，真撒开了花，也快。

禾娘想到这儿就躺不住了，起身拿笔在纸上划了几下。

若晚间两个时辰真能做起来，一日应该能多卖二十来碗馄饨，再加十来份卤味，拌面、熏鱼也能带些，一个伙计的工钱养得住。

雇两个人，兴许也行，前提是每天真有这么多人来。

她托着脸又看了一会儿账，才重新躺下，明天还有不少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