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看铺面遇牙人(2/2)
她边走边问禾娘这几日的生意。
“听你冯大哥,昨日闹到厢官那去了?那老邱我晓得,卖竹器的,脾气臭,嘴也臭,仗着在那条街混久了,专挤新来的,你这回把他按了一回,往后他怕是见你就鼻子不是鼻子。”
禾娘:“我不去钟掌柜那里摆了,他鼻子歪不歪,同我没多大干系。”
程氏噗嗤笑了,“哟,还会顶嘴了。”
禾娘低头走路,过了会儿才:“嫂子,我昨日退让过一次,他今日就把路全堵了,我想着,若再退让,往后就没完。”
“这话对喽。”程氏把哥儿换到另一边胳膊抱,甩了甩发酸的手,“人活在街面上,不能总软,也不能硬得跟石头一样,撞一下碎一块,你这样,认契找官,不吵不打,挺好。”
禾娘听着,没接大话,只问:“嫂子,若那铺主要价太高,咱们就走,是不是?”
“走,你别想着头一个铺子就定下,好铺子多着呢,就是得多跑腿,谁手里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话间就快到十字街了,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这地方卡在子城南门外,一头是往府衙去的路,一头接着住家的坊巷。
再往南走,便能到景风门那边的长街。
论热闹,比不上景风门下的大酒楼,也比不了城东码头最红火的几条街,可来往的人杂,卖什么的都有。
穿青衣的厮提着食盒快步过去,后头跟着挑炭的汉子。
几个婆子挎着篮子站在油店前讲价,嘴里争的是家长里短,嗓门大得隔街都听得见。
还有附近做工的泥瓦匠,蹲在墙根分一包炊饼,吃完拍一拍手,接着扛家伙走。
禾娘在街口站了一会儿,这里卖早食,应当有人吃。
府里出来采买的下人不一定肯花钱坐酒楼,脚夫和工匠也要填肚子。
一碗热馄饨,或四五只蒸角儿,价钱别太高,来往都方便。
程氏用肩膀碰了她一下:“先别瞧人了,铺子在那边。”
周家的米面铺开在街口偏西的位置,两间瓦屋,门脸不宽。
木招牌已经卸下来一半,歪靠在墙边,上头“周记米面”四个字很是明显。
铺面是两间瓦屋,门脸不算宽,临街开着,后头墙贴着巷子,后门通到坊内,进货、堆柴火都便当。
程氏抱着孩子在门口站了站,四下里瞧了瞧,低声跟禾娘:“这地界不赖,往北去的婆子厮,手里都有闲钱,买点子吃食是常事。”
禾娘也点头,她已经在这条街上远远打量过两三回了,今日近前来看,心里更定了些。
周成正送两个牙人出来。
其中一个穿褐衣,手里捏着把折扇,走到门口还在:“你们急着走,又要现钱,照我的价卖掉最干净,铺面连后头这点地方,四十贯有人接便不错了,再拖下去,孩子的病能等?”
“铺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卖。”周成长得瘦,话还有耐性,“只转出去半年或一年,等孩子治好了,我们兴许还回来。”
另一名牙人笑了一声:“去一趟汴京,吃住、医药,哪样不要钱?你守着间铺面,能拿什么给大夫付诊钱?”
屋里传出有人将木瓢重重丢进粮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