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无需再忍(2/2)
“又来了。”老邱吸了一口面,“那边也是老钟门前,又没少你一块地。”
“那边没人,东西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是你手艺不好,跟地方有什么相干?”
禾娘没有挪车。
她看了看地上的竹器,又看向老邱:“我租这块地,是与钟掌柜立过文书契约的,地界写得明明白白,我每日按时交地租,该缴摊税也不曾拖欠,契约之内的地,便是我的摆摊之处,你先前占去一半,今日又全占了,是侵我契约内的地界。我本不愿生事,但今日这事不会就此作罢。”
老邱把筷子拍到碗上,竖起眉毛:“拿张纸吓唬老子?老钟跟我是旧识,这地方也不是你家屋子,门前空地,谁先来谁摆,你一个才来几日的丫头,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他完转头看钟顺:“老钟,你是不是?”
钟顺把抹布搭到肩上:“哎,都是做买卖的,何必闹成这样,禾娘,要不今日还去那边,老邱东西都卸了,再装起来也费事,大家各让一步,和气生财嘛……”
“钟大叔。”
禾娘打断他,“你我立有租地文契,你收我的日租,便该保障我使用契约写明的地块,如今你的熟人屡次前来挤占,等于你不能依约交付我用地,若长久这样,便是你这边违了契。”
钟顺脸上有些挂不住:“什么违契,不就挪两步?街上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像你这样较真,还怎么处?”
“那我交钱时,你为何一文不少收?”
围观的人里有人笑了一声,又赶忙咳嗽盖过去。
钟顺皱眉:“你要摆便摆,不摆也没人逼你,地钱已经交了,今日过后,三日也满了。”
禾娘点头:“成。”
她取下挂了一半的价牌,把屉布重新盖严,转身推车走了。
老邱在身后大声道:“瞧见没?丫头脾气还不,真当整条街缺她几只角儿。”
禾娘没有回头,她一路将车推回槐花巷,香姐儿正坐在木盆边拿草叶逗猫,看见她这么早回来,立刻站起身。
“禾娘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摆摊吗?”
“突然有点事。”
禾娘把推车停好,从屋里取出租地文契,又找出钟顺给她写的收钱凭条。
柳嫂子正在晾衣,见她面上有些不好看,便叫住两个孩子。
“让你们看猫便看猫,别跟前跟后地问。”
香姐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重新蹲下,阿准也被柳嫂子赶去捡柴。
杜家娘子从灶棚里出来,瞧见禾娘的车还是满的,只问:“要帮忙看火么?屉里的东西凉了,回头得热一遍。”
“多谢嫂子,先不用了,我出去办点事。”
禾娘带着文书去了冯有顺家。
冯有顺今日恰好休沐,正坐在院中修一只漏水的木桶,听完前因后果,他接过租契,从头看到尾,又看收钱凭条。
“第一回占去半边,是哪日?”
禾娘了日子。
“第二回就是今日?”
“是前两日,今日是第三回,全占了,前两日我被挪去窄巷口,生意少了许多,不过少卖多少,没凭据,我不拿这个。”
冯有顺抬眼看她。
禾娘继续道:“我只求他们照契办事,我交了全额地钱,却没用到契上写的地方,钱却是实打实给出去的。”
“你想得明白。”冯有顺把木桶放到一边,“若只少赚了多少钱,嘴上没准,官里不好认,租契和交出去的地钱却赖不掉。”
他进屋换了衣裳,又替禾娘写禀帖。
禀帖写了三件事,先请官府凭原契勘定地界,禁老邱再占,再两次侵地妨害营生,请依实情谕令折补,最后是钟顺立契收租,却不肯保障承租之人用地,请官府责令他依约办事。
写完后,冯有顺念给禾娘听。
“你可还要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