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地方被人给占了（2/2）

这么一折腾，禾娘出门时果然晚了半刻钟。

她推着车到了地方，一手提食盒，一手抱着蒸笼，感觉里头的碗碟晃动，她脚步才了慢下来。

原来的空地上放着两只大竹筐，占了大半位置。

孟成大正给客人盛汤，看见她便抬了抬下巴：“今日怎么才来？方才有个脚夫等了你一阵，见你没影，转头买胡饼去了。”

禾娘把蒸笼放下，先拿食盒，最上头的油纸已经被热气熏软，煎馄饨贴在一处，焦底也没刚出锅时硬了。

她用筷子轻轻拨了两下，没拨开，粘在一起了。

孟成大瞥见，问道：“又折腾什么新吃食了？”

禾娘捏着筷子，停了一会儿才：“煎馄饨，只做了十只。”

“先别管十只八只。”孟成大指了指那两只竹筐，“你的位置叫人占了，赶紧问问是谁的，再磨蹭，早市都散一半了。”

那两只竹筐是卖竹器的留下占地方的，筐主晌午才来，肩上挑着竹筛、竹篮，远远便喊禾娘挪车。

禾娘自己昨日就在这里摆，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搁，回了句：“昨日归昨日，我在这条街卖了两年，哪能叫你才来两日便占了地方？”

她才十四，抬头只将将到那壮汉的肩膀，周围又有人看，几句话就堵在了嗓子眼，怎么都不出来。

最后禾娘只能把车往墙根挪，车轮卡在石板缝里，费了好些力才拔出来。

孟成大忙着盛汤，没替她出头，只趁空了句：“那人脾气差得很，经常干这种事儿，你虽先交了地钱，可最好别和他起冲突，不然你一个还抵不住他一拳。”

那一日禾娘缩在墙角卖到日头偏西，肉馒头剩了三个，煎馄饨软得粘在一处，虾肉角儿倒卖完了，她回去数过钱，便找到钟顺，又交了三日的地钱。

街司的人量过地方，又收了一笔占地钱，给了块写着日子的竹牌，钱出去时，禾娘盯着剩下的铜钱看了半天，还是把牌收好了。

得早做打算才成，总不能日日同几个大人抢地方。

柳嫂子听煎馄饨容易焐软，便从旧夹袄上拆下一块厚布，给她缝了个屉套。

布是旧的，好在洗的干净，针脚细密，套在竹屉外头正合适。

禾娘摸出两文钱递过去，柳嫂子没接，只把线头咬断，朝杜家娘子那边看了一眼。

“方才我们母子吃了你的东西，这回抵了，省得旁人我占你一个姑娘的便宜，往后再做针线，该几文便几文，我也不能回回白忙。”

杜家娘子正拨弄秤砣，听见这话抬了下眼皮：“你们算你们的，瞧我做什么？我还能替禾娘收针线钱？”

“谁你了。”

“你没，你眼睛倒往我这儿飘。”

柳嫂子将屉套往禾娘怀里一塞，不再理她。

香姐儿也折好了十只纸托，里头有两个边角没压齐，她趁母亲没留意，把那两个藏在最底下，谁知禾娘数到第八个就翻了出来。

“这里松了，装了油要漏的。”禾娘把纸托展开，教她重新往里折，“你再做一遍，做好了才算数。”

香姐儿噘着嘴折完，禾娘才找出一文给她，她不敢接，先去看母亲，手却已经伸出去一半。

柳嫂子将针别回线团：“看我做什么？你做活挣的就拿着，不过今日收了钱，下回再折坏纸，可得赔。”

香姐儿忙把铜钱攥进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衣角擦了擦，杜家娘子在旁边笑她：“钱快叫你擦出个洞了。”

“这是我自己挣的。”

“成，你收好，夜里掉进床缝可别哭。”

香姐儿马上跑回屋找绳子，要把钱穿起来，没一会儿又跑出来，问谁有细些的麻绳，院里几个人都叫她吵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