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煎馄饨（2/2）

杜大郎这时从西屋出来，衣带还没系好，闻见肉馅味便凑近了些。

“虾角儿还做呢？昨日我没赶上，今日怎么也得尝一个。”

他娘子在窗下翻茴香，头也没抬：“三文钱一个，你要尝几个？”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钱多生分。”

“你拿我的香料做人情时，怎么不嫌生分？”

杜大郎笑着去摸她的香料罐：“陈姑娘今日多做半笼，咱们也该帮衬，拿一点干姜末给她，值当什么。”

他的手刚挨到罐沿，便被杜家娘子一巴掌拍开。

“你的手松得很，货是我去收的，秤也是我守着的，你张口就送。”

她把秤拿出来，拨了拨秤砣，又问禾娘：“要不要？一文钱，够你用两回，先好，不赊账。”

禾娘把手洗净，从钱袋里摸出一文递过去：“我要一点，昨日有客人葱味重，我今日减了葱，怕肉馅没味。”

杜家娘子没急着称，先用竹箸尖蘸了点馅，凑近闻了闻。

“你昨儿葱就放重了，今儿还想靠姜压回去？虾就那么一点，再压，吃着全是姜味，干姜粉拈半撮便够，胡椒更别乱撒，那东西贵，也冲鼻子。”

她嘴上着，只称了少少一点干姜末，又从另一个罐里挑出几粒胡椒，叫禾娘自己碾。

杜大郎伸长脖子看：“一文钱就这么点？”

“嫌少，你掏钱再买。”

“我又不做吃食。”

“那你问什么。”

杜大郎摸摸鼻子，转身去系衣带，嘴里还念叨：“我看这馄饨包得齐整，做个招牌也成，名字得叫响些，什么金边月牙馄饨——”

“就是煎馄饨。”禾娘把最好看的那只往里挪了挪，“叫得太花，客人还得问是什么。”

杜家娘子嗤了一声：“她都比你明白。”

蒸笼里的热气渐渐起来，禾娘揭开一角看了看，虾角儿的皮已经透亮，肉馒头也发得比昨日好。

只是靠锅边有一个歪了，馅汁顺着褶口漏出来。

她拿筷子把它拨到边上，准备留着。

药罐总算离了火，柳嫂子端去屋里喂阿准，禾娘立刻换上平底铁锅，倒了一点油，把十来只馄饨排进去。

灶里的火偏，靠灶门那边的锅底先响起来，里头几个还白着。

她拿锅铲挪了两回，有一只皮薄，刚碰便裂了口，肉馅从缝里挤出一点。

香姐儿蹲在旁边闻了半天：“禾娘姐姐，这只坏了。”

“我看见了。”

“坏了是不是不能卖？”

“不能。”

“那……”

禾娘抬眼看她：“你又想吃？”

香姐儿嘿嘿笑了两声，拿起自己折好的纸托：“我能帮你装。”

“先放着，烫。”

馄饨底煎出焦壳后，禾娘沿锅边添了半碗水，赶紧盖上锅盖。

水声一下窜起来，香姐儿吓得往后躲，撞到了杜大郎。

杜大郎顺手扶住她，自己倒探着头往锅里看：“这声响怪吓人，闻着倒真香。”

“你离锅远些，衣袖都快掉进去了。”杜家娘子道。

“我看一眼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