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鸡毛蒜皮（2/2）

杜娘子的脸一沉：“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我放了大半年，怎么她一来便成她的了？”

“赁契上写得清楚，她也能用灶棚，柴筐没地方放，难不成搁床上？”

两个人隔着院子你一句我一句，越扯越远，杜家男人端着饭碗出来，嘴里还嚼着菜，左右瞧了一圈。

“多大点地方，挪一挪不就成了，你那竹匾白日放灶棚，夜里靠墙立着，也不费——”

杜娘子回手便把门帘甩到他脸上。

“你会挪，你去挪，陈皮受潮生霉，月底少的钱你割肉去补！”

“怎么还割起我的肉来了？”

“家里还有旁人的肉能割？”

杜家男人捧着碗不吭声了。

柳嫂子还要接话，小郎却在东屋里咳了两声，她转身便往回走，走出几步又丢下一句：“灶棚那一角本就该分给禾娘，你别净欺负一个孩子。”

“我欺负她什么了？我从头到尾也没讲不让她用。”

杜娘子站在门前，胳膊上的香料末沾到了衣襟，她拍了两下没拍干净，脸更不好看。

禾娘听到这里，终于弄明白了。

杜娘子在意的不是那盆还没影的蒸锅水，她舍不得灶棚里原先放竹匾的地方，禾娘一来，柴筐和蒸笼都得往里塞，院子总共就这么大，给一个人多半尺，另一个人便少半尺。

赁契管不了这个。

她把门推开些，朝杜娘子问：“杜嫂子，那只竹匾白日要晒陈皮，夜里还用不用？”

杜娘子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夜里不晒，收进灶棚，免得沾露水。”

“我的柴筐白日放灶棚里，到了晚上，可以挪到屋檐下，您把竹匾收进去，靠墙竖着成不成？明早我用灶前，再把它搬出来。”

“若是刮风下雨呢？”

“下雨我把柴收进屋里，只是竹匾底下得垫块砖，不然靠着湿墙，陈皮也容易返潮。”

杜娘子往灶棚里看了看，嘴唇动了动，像还想挑点毛病，半晌，她抬手指向墙根。

“那边有两块旧砖，你别拿我家垫柴筐的，回头又分不清。”

“我用自己的。”

“蒸锅水呢？”

“先舀进木盆，凉了再倒灰坑，不往您窗下泼。”

杜娘子总算点了头，却还不肯把话说软：“你自己记得便好，我这人丑话讲在前头，省得过后扯皮。”

“嫂子好心，肯先讲清楚，也省得我做错了还不知道。”

这句把杜娘子堵得没了话。

她转身回屋，走到门边又回过头：“你那蒸笼若漏气，拿块湿布把边压住，一直添柴也没用，还白费火。”

门帘落下，杜家男人从后头嘀咕：“这会儿又教起人来了。”

“吃你的饭！”

院里总算静了。

香姐儿还站在门旁，禾娘叫她早些回去，她却没有马上走，先帮着把灶棚角落那只竹匾抬出来。

两人一人抓一边，里头的陈皮跟着晃，那股独特的香气钻进人的鼻子里。

“慢些，别撒了。”香姐儿小声提醒，“杜婶子会一片片数的。”

禾娘看她一本正经，差点笑出声：“她真数过？”

“上回我弟拿了一片闻闻，她就追着我们问了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