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枣馅酥饼（2/2）

顾嫂子挑了块边角齐整的豆腐，请摊主用菜叶裹好，她朝面摊那边偏了偏头，问禾娘：“你若把昨日那碗虾肉馄饨端到这里，卖十来文，她们肯不肯吃？”

禾娘看着两名学徒分完面汤，想了想才答：“尝鲜兴许肯买一回，这里五文便有一碗热面，杂面饼两文三个，虾肉馄饨若卖十文，吃完还得念叨半日。”

“那也卖五文呢？”

“卖五文，我连虾壳都得剁进馅里。”禾娘跟着她往前走，忍不住补了一句，“那还能吃么？”

顾嫂子听笑了，把豆腐放进竹篮。

“住家户做的是长久买卖，今日赊你两文，明日替你看半刻摊子，这家借半碗盐，那家还一把葱，铜钱要算，人情也要算，你才搬来，缺的便是这份熟络。”

禾娘回头看了一眼。

卖饼妇人正掀开笼布，把先前藏下的焦饼边又往里塞了塞，大约还要留给谁。

在城东做买卖，价钱低还不够，谁家有几个孩子，谁欠了几文，谁能赊、谁会赖，摊主心里都记着。

她刚来大名府，连邻居的姓氏都没认全，这本账还空着呢。

当日午后，汪账房要去城西交一批药材货单，禾娘收好赁契，跟着他一道过去。

城西靠近几处官署和大宅，街面宽阔，路旁水沟用青砖砌得齐整。

一名富户管事进了点心铺，价钱尚未问，先挑匣子，又查封纸。

“午后我家要送去贺寿，匣子别有磕碰，上头的签子也写端正些，莫拿边角碎的来凑数。”

伙计取来一只描花木匣，里面垫着洁净纸张，八样点心平码进去，每块大小相差无几，整盒八十文，那管事听了也没还价，只叫他把彩结系牢。

大宅门外，几个车夫缩在避风处，合吃一包咸菜和冷炊饼，咸菜咬得咯吱响，一只饼掰成两半，还要留一半等晌午。

一个小丫鬟提着食盒从铺中出来，趁掌柜在后头理货，凑到门边伙计跟前。

“今日可有碎掉的酥饼？我拿钱买，省得你为难。”

伙计一边理纸包，一边埋怨：“日日都来问，铺里哪有那么多碎饼等着你？”

话音刚落，他已从柜下摸出一个小包，塞进食盒旁边。

“拿走，上回你替我补的袖口还结实，这回算还你的人情，别让掌柜瞧见。”

小丫鬟道了谢，把纸包藏好，提着食盒匆匆走了。

禾娘在铺外看了半日，最后花十二文买了一只枣馅酥饼。

伙计用竹夹从木盘里取出，托在干净纸上递给她，酥饼只有掌心大小，外皮烤得黄亮，面上压着一朵海棠，花瓣清清楚楚，边沿也没有裂口。

禾娘沿着花纹咬开一角。

层层薄酥在齿间化开，细碎的酥皮簌簌往下掉，尽数落在垫着的纸上。

里头的枣馅细腻，枣皮和硬筋筛得干净，甜味慢慢化开，咽下去后还留着枣肉原有的酸香。

油少了，皮便酥不起来，糖下重了，又要压住枣味。

这块酥饼，油糖分寸把握得极好。

禾娘舍不得大口啃，就顺着饼边一点点抿，纸上掉下来的酥渣，她也都收拢起来，一点都不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