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商队驶离清河镇(2/2)
她在这支商队管了三年饭,粮袋少了多少,盐罐动过几回,都记得清楚,如今多一个人碰米碰菜,她自然得多留心,出门做事,谨慎些总比糊涂强。
禾娘先去料理自己的木箱。
箱中装着铁匣、银钱和几件私用器具,蒋商人与汪账房当面清点,另取小纸,将数目与样式逐条写明,清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按指印,一份由禾娘贴身收着,另一份封好,锁进商队账箱。
外头的总账只记“一箱银钱并私用物件”,省得叫旁人瞧见数目。
木箱落锁后,汪账房又在绳结上加了封识。
“每日歇脚,你过来看一次,”他说,“封纸若破了,当晚便要查明,到了大名府,你我当面开箱,再照清单交割。”
禾娘把凭据收进夹袄内侧,点点头:“我明白。”
蒋商人摆摆手:“都是一路人,三十文照管钱便免了。”
汪账房已经提笔记进账中。
“货归货,人情归人情,今日省下三十文,来日丢了东西,谁也说不清。”
蒋商人笑道:“你这脾气,算盘珠子掉一个都得寻回来。”
“掉的是东家的钱,自然要寻。”
贵重木箱抬上中间那辆绢车,夹在两只大货箱之间,禾娘的衣箱、竹筐和铺盖,则捆在最后一辆粮车上。
竹筐外的绳结打得牢,末尾还绕了两道,那是梁篾匠平日教她的捆法,他到底没能赶回来。
禾娘摸了摸绳结,随后登上车板,将竹筐推到最里侧。
商队将要动身时,冯皂隶从街口走来。
他穿着便服,袖中揣着一张折好的短帖,到了货栈门前,只说自己起得早,顺路过来瞧瞧。
也没人拆穿他。
“我有个远房侄儿,在大名府城北仓院替人抄簿书。”他把短帖递给禾娘,“纸上有他的姓名和住处,若丢了户帖,或叫客店无故扣下,可请他指条路,旁的事,他也没那份本事。”
禾娘双手接过。
纸上写着姓名和所做的差事,末尾按了冯皂隶的指印。
“多谢冯叔。”
“先收好,那小子认死理,只管正经事,你若偷人家的钱叫捉住,他绝不会替你说话。”
“我自己的钱都数不完,哪有空偷旁人的。”
冯皂隶笑骂:“要出镇了,丫头口气倒大起来了。”
前头传来一声吆喝,车夫牵动骡子,铜铃一响,七辆车依次出了货栈。
孟氏抱着瓦罐的布套站在墙边,团姐儿从她怀里滑下来,追着粮车跑了几步,小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啪直响。
“姐姐,明日还来喝粥!”
禾娘掀起车帘,朝后应了一声:“好!”
孟氏赶上去抱起团姐儿,没有再追。
炉火、米粮和钱匣还在等她,过不了多久,她便要推着旧车去街口,往后的每一碗粥,都得由她自己熬了。
车队穿过长街时,镇上的铺面大多关着门。
孙三的炊饼铺还没卸门板,烟囱已经冒出白烟,门槛上放着一只纸包,蒋家的伙计跳下车取来,递给禾娘。
“孙掌柜天没亮送来的,说冷了便搁火边烤,别硬啃,硌坏牙还得怪他的饼。”
纸包里装着六张炊饼,大小厚薄各不相同,最上面那张烤得过了火,边缘焦黑,一看便知道是孙三留给自己的,忙乱中也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