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日净赚五百文(2/2)
两个孩子原本只得十五文,因今日没有出什么大错,禾娘便把早先说好的五文赏钱也添上了。
石头接过铜钱,数了又数,欢喜得眉眼都亮起来。
姚婆子瞧不过眼:“二十文便将你乐成这样,仔细夜里搂着钱睡,叫铜臭熏坏了脑袋。”
石头立刻把钱往怀里一塞:“我才不给铜钱闻!”
当夜吃过饭,禾娘困得眼皮打架,却没有立刻睡下。
她闩好房门,将钱匣搬上床,倒出今日所得。
铜钱倾在粗布褥子上,哗啦一声,堆成几座小山。
她先把清晨放进钱匣的两百文找零本钱取出,剩下的才是今日实收。
随后又将铜钱一枚一枚分拣,百文串一串,磨损太过、字口模糊的单独放在一边,明日拿去钱铺验看。
能收的便折些价换掉,不能收的只好认作损耗。
姚婆子今日盯得紧,竟没收到明显的铅锡假钱,只混进两枚剪了边的薄钱。
禾娘拿起那两枚薄钱,对着灯火瞧了瞧,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
她将薄钱塞进一只小陶罐,又把算盘拉到面前。
今日实收一贯三百余文。
她把栗子、米粉、饴糖、豆沙、鸡子、豆腐、炭火、包纸、市钱、帮工饭食与工钱一项项扣除,再算上前几日备货的损耗。
最后剩下五百零七文。
五百零七文。
禾娘盯着算盘看了好一会儿,又重新算了一遍。
依旧是五百零七文。
她把最上头那枚铜钱拿起来,在指间翻了翻,忽然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
唇角先是轻轻弯着,后来到底压不住,越弯越高。
笑了片刻,她又猛地坐起身,将铜钱全拢进怀里,像只护粮的小松鼠,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门闩好了。
窗纸没破。
床底的木箱也在。
她这才将铜钱一串串码进箱中。
箱底另有一道暗格,里头藏着她当初从邱平手里脱身后拿的钱,还有后来摆摊一点点换来的,加上自己原本攒的,凑了一张十贯的交子。
那才是禾娘真正的底子,平日轻易不动,更不曾叫任何人知道。
盖上箱盖时,她又想起收市后瞧见的那口新铁锅。
一天净赚五百余文,仿佛已买得起了。
可一想到要从箱子里拿出一贯多钱,她胸口又隐隐发疼。
禾娘在床沿坐了半晌,终于小声对自己道:“锅是挣钱的,不是吃钱的。”
说完,她像是怕自己反悔,连忙吹灭油灯,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黑暗里安静了片刻。
被窝里又传出一句闷闷的话:“明日再讲二十文下来。”
次日辰时之前,禾娘果然赶到了客店外。
那铁器商已经将货捆上骡车,见她来,开口便道:“还是昨日的价,一贯三百八十文,少一个子儿都不成。”
禾娘围着铁锅看了一圈,又挑出锅耳上一点不甚齐整的地方,同他磨了近一刻钟。
铁器商到底没拗过她。
新锅以一贯三百六十文成交,另搭一把短柄铁铲、一只铁漏筛和两个抬锅用的铁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