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众人搭手忙活,小摊从早卖到晚(2/2)
“两文钱便装四颗。下回攒够五文再来,五文买一包,比零买划算。”
石头拿木勺舀栗子,张嫂家的小子飞快递来粗纸。
张嫂坐在摊后收钱找钱,手边的钱串一条条理得分明。
姚婆子嘴上说不管,到底还是将自家摊子交给儿媳妇,搬了条小凳坐在钱匣旁边,专替张嫂盯着来往客人。
“那个穿灰短褐的,方才只给了八文!张嫂,先别找钱!”
“后头那妇人拿了三块糕,只算了两块的钱!”
“石头,木勺舀平!你这一下都冒尖了,十包便要少卖一包!”
姚婆子的声音压过半条街,活像坐镇的老将军。
谁想趁乱少给半文、多拿一块,都逃不过她那双老眼。
晌午时分,摊前最是忙乱。
禾娘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她的小脸被炭火烘得通红,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手腕酸得发抖,还是得稳稳拿着竹夹和木勺。
客人伸手接过纸包时,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掌心,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已经磨出了红泡。
“禾娘,喝口水。”
魏嫂子不知何时挤进了人群,将一只竹筒塞进她手中。
禾娘仰头灌了几口。水里浸着两片薄荷叶,入口清凉,正好压住喉咙里的燥意。
她来不及道谢,只冲魏嫂子点了点头,转身揭开最后一只蒸屉。
屉外裹着厚布,里头的桂花米糕尚留着温气,桂花与米香扑面而来。
魏嫂子也没走,挽起袖子便到摊后帮忙。
“栗子还剩多少?”
石头踮脚往木桶里一瞧:“不到两筐了!”
“糕呢?”
“这一屉卖完便没了!”
魏嫂子听得先是一喜,随即又瞪向自己儿子:“叫你装栗子,不是叫你拿眼睛数钱,手脚再快些!”
石头忙得两条眉毛都快竖起来,嘴里不服:“我已经够快了!娘你来,你未必有我装得匀。”
“嘿,你个小兔崽子——”
“魏嫂子。”禾娘连忙拦了一句,“今儿石头确实帮了大忙。”
石头立刻挺起胸膛,得意地朝他娘扬了扬下巴。
魏嫂子气得在他额头上戳了一指。
“旁人夸一句,你尾巴便翘上天了。仔细翘得太高,叫野鹰叼走!”
周围的人听见,顿时笑成一片。
这一忙,便忙到了日头偏西。
临近收市时,集上的人虽已散了大半,仍有不少乡民背着空篓、牵着驴车往镇外走。
耍猴人敲着小锣收最后一轮钱,猴子累得蹲在木箱上抓虱子。
卖艺的汉子已经穿回短褐,把裂成两半的石板塞进车底。
牲口市只剩满地稻草与粪污,几只没卖出去的小鸡缩在竹笼角落里,叽叽啾啾叫个不停。
禾娘把最后一包糖炒栗子递给一个抱孩子的妇人。
那妇人付了五文钱,怀里的小娃立刻伸手去抓,栗子一直埋在热砂中保着温,摸上去还有些热度。
禾娘怕孩子心急,便隔着一角粗纸,将栗壳轻轻捏开,再用纸托着递过去。
小娃咬了一口,嘴角立刻沾上金黄的栗泥,欢喜得拍起手来。
“甜!娘,甜!”
那妇人笑着道了谢,抱着孩子渐渐走远。
禾娘站在摊后,看着空荡荡的木桶、蒸屉与陶瓮,好半晌,才像松了弦似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卖完了。”
她声音轻轻的,却藏不住笑意。
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可算卖完了!我的两条腿都不是我的了。”
栓子也趴在车板上,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动。
“我今夜能吃下五张饼。”
姚婆子闻言笑骂:“才多大年纪,张嘴便是五张饼,也不怕撑破肚皮,起来!地上全是泥,回去弄得一身脏,不知道的还当禾娘苛待你。”
“姚婆婆,我当真走不动了。”
“走不动便留在这里,叫牲口贩子拿草绳牵走,明儿再叫你娘拿钱来赎。”
栓子立刻爬了起来。
众人笑着收拾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