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熬煮调试酸梅饮(2/2)
“三文一碗。”
“三文?”姚婆子想了想,“镇上张记茶饮铺子里的糖水也是三文,人家加了糖桂花的,你这个……味道比他强,就是没招牌,有人愿不愿意花三文买个没见过的东西,不好说。”
禾娘点头:“所以头三天我打算两文一碗,先让人尝着了,回头再涨回三文。”
姚婆子瞥了她一眼,忽然“嗤”地笑了:“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算计?”
禾娘低下头,乖巧地笑了笑,没接话,穷人的算计,哪里是什么聪明,不过是不算就没饭吃罢了。
六月初的清河镇,热得像个蒸笼。
太阳还没升到正中就已经晒得人发昏,码头上的石板烫脚,连树荫底下都闷得喘不过气来。
河面上水汽蒸腾,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镇上的光景也跟着热天一起变了样。
巷口卖冰水的赵老头把他那辆破车推到了最显眼的位置,一面铜锣敲得“哐哐”响:“冰水!冰水!三文一碗!”
他的冰水其实就是井水加了一点糖和薄荷叶子,可大热天里但凡带个“冰”字,都不愁卖。
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们不再赶早,而是凑到午后最热的时候来,反正河水暖融融的,又能躲在桥洞底下说闲话,比闷在家里凉快。
“哎,你听说了没?码头王脚头家的小儿子定了亲了。”
“哪家的姑娘?”
“镇西米行孙掌柜的外甥女,人家可是正经识字的,进门就当得了家。”
“嗐,那王家有什么好嫁的?成天打打杀杀的,嫁过去受累罢了。”
“话不是这么说,王脚头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呢,镇上哪个敢惹?嫁过去至少不受欺负……”
这些话随着河水漂远了,禾娘听了一耳朵,没往心里去。
她正蹲在自己的摊位后头,用湿布擦着额角的汗。
热。
真热。
她面前的木桶里还剩小半桶凉粉,从早上出摊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已经卖出去四十多碗了。
旁边那只裹着湿布的陶瓮里是酸梅饮子,一揭盖子便有一股酸甜凉意扑面而来。
不过这几日也不全是顺风顺水。
有一回,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的中年人路过摊前,停步看了看木桶里的凉粉,问了价,“两文一碗?”
禾娘说“是”。
那人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走了。
禾娘起初以为是嫌贵,可旁边周大力正好吃完了碗里的,嘴一抹,嗤笑一声:“那人我认得,是镇西绸缎铺的何掌柜,抠门得很,两文他不是嫌贵,是嫌便宜。”
“嫌便宜?”禾娘纳闷。
周大力打了个嗝:“那种人觉得两文钱的东西上不了台面,吃了跌份,你便是卖他五文钱的,他倒肯坐下来吃一碗了。”
禾娘愣了一下,把这话默默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