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讲价买板车(2/2)
她咬了咬唇,没当场应下,只说:“我再想想。”
回去的路上,禾娘特意绕去街尾的旧货摊子上转了一圈。
那摊子上有只破了一条腿的旧木凳,有几块半新不旧的木板,她盯着那几块木板看了半晌,忽而有了主意。
次日一早,她带了两枚茶卤鸡子并一块五香豆脯,用荷叶包了,又去找刘木匠。
“刘伯,”她将荷叶包搁在木匠凳上,笑道,“昨儿的事我想好了,您那废板车的旧木料,横竖是要劈了烧火的,我出五十文买下那些旧料,您只收我工钱,车轮子用那旧板车上拆下来的,稍修补修补就成,这么算,您看一百六十文成不成?”
刘木匠拆开荷叶包,看了看里头褐亮油润的卤鸡子,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账算得比我还精。”
禾娘笑得两颊酒窝都露出来了:“刘伯手艺好,往后我日日从您门前过,少不得替您在街坊面前美言两句,我那摊子上来来往往的人多,谁家要打家什,我替您指个路,不白白替您揽了生意?”
刘木匠被她逗得嘴角抽了抽,到底松了口:“一百八十文,再少我得亏料钱,三日后来取。”
禾娘当即从腰间荷包里数出一百八十文,十个当十文的铜板,另有八十枚散钱,一文一文数清楚,摞成整齐的小铜柱推过去。
“刘伯,您数数。”
刘木匠看她那一板一眼数钱的认真劲儿,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行了行了,差不了,三日后来。”
禾娘千恩万谢地走了,路上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荷包,肉疼归肉疼,脚步倒比来时轻快了三分。
三日后取回小推车那天,她特意多卤了十枚鸡子。
那车虽是旧木料拼的,刘木匠到底是老手艺人,拼缝处打磨得平平整整,车轮也换了新轴,推起来稳稳当当,只是颜色深浅不一,瞧着有些花。
禾娘毫不在意,从屋里找了块旧布把车板擦得干干净净,又拿草绳将陶瓮牢牢绑在车上。
第一天推着车出摊时,姚婆子远远瞧见,扬声道:“哟,发了财了?连车都置上了?”
禾娘推着车“吱呀吱呀”停在老位置上,咧嘴一笑:”婆婆,往后我这肩膀可算能歇歇了。”
姚婆嘴上笑骂:“你那几个钱,倒舍得花在这上头。”
说是骂,眼角却往那小推车上多扫了一眼,这丫头知道把钱花在刀刃上,不是没成算的人。
有了小推车,禾娘的营生便又顺畅了几分。
每日天不亮,她在屋里将隔夜浸泡入味的卤鸡子和五香豆脯码进陶瓮,瓮口盖上湿布保鲜,底下垫一层干净稻草防磕碰。旁边的木箱里放着切好的豆脯、竹签、油纸、碗碟,一应俱全。
推着车出门,穿过清晨薄雾里的巷子,听见远处码头上船工“嗨哟嗨哟”的号子声。
街两旁的铺子陆续下门板、支摊子,蒸笼里白雾腾腾升起来,包子馒头的麦香味和着豆浆的甜热气,弥散在整条街上。
禾娘的位置在码头边上一棵大槐树底下,这位置是她跟码头的王脚头打好了关系才占住的。
每隔三日给王脚头留两枚鸡子、一块豆脯,不收钱。
王脚头手下那帮扛包的脚夫,便成了她最稳当的老主顾。
“禾娘!今儿鸡子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