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邱平染病(2/2)
当日邱平原还打算再往邻近两个村子瞧瞧,趁灾年贱价再收两个年纪相当的姑娘,一路转手也好照应,不想才走出几里地,他便先不舒坦起来。
起先不过以为暑热犯了,额上出虚汗,口里发苦,快到傍晚时,便添了腹痛,一阵阵绞得弯下腰去。
邱平在外行走多年,也不是头一遭在路上吃苦头,只当是午间在河埠头胡乱吃了冷水面和咸鱼羹,又喝了两口不干净的凉水,把肠胃伤着了,便咬牙撑着,仍要赶路。
谁知走了不多时,肚腹里便翻江倒海,跑了两趟茅厕还不算,又吐得天昏地暗,连胆汁都快呕出来。
阿草跟在后面,见邱平走着走着忽然弯腰扶住路旁的树干,哇哇吐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并未立即上前,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挪着步子过去。
只见邱平吐了一滩酸水,味道难闻刺鼻,阿草皱了皱眉,忍不住屏住呼吸,将手递了过去,“邱爷,可要要坐下歇一歇?”
邱平抬眼看她,见她眉眼驯顺,比自己先前收过的那些一路哭喊咒骂的小丫头强出不知多少,心里生出几分满意来,将手搭在阿草的胳膊上,借力站直了,喘着气道:“快到前头县城了,到时找脚店住下。”
二人便紧赶慢赶,到暮色四合时,总算进了县城。
县城不大,却因临着水陆码头,往来客商也有几分热闹,城门边挑担卖熟藕的、卖盐豉的、卖炊饼的,虽因水灾少了许多人气,终究比乡下强些。
阿草跟着邱平进了一家临街脚店,门外酒旗湿淋淋贴在竹竿上,里头烟气饭气混在一处。
店堂里摆着几张方桌,墙角支着口大锅,锅里熬着不知什么杂菜羹,咕嘟咕嘟冒着热泡。
另有蒸笼里码着枣馒头、菜包子,案上还搁着切好的酱萝卜、油煎豆腐、咸鲞碎块,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胜在热乎。
邱平一进店门,便扶着门框“哇”地吐了一地酸水。
店里小二吓了一跳,忙提了桶灰来盖,邱平捂着肚子,面皮扭成一团,骂道:“娘的,吃坏了东西不成!”
阿草站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微动了动。
洪水过后,这一路乡里死牛烂猪、腐木败草不知多少,河沟里都泛着臭,许多人喝了脏水便上吐下泻。
她村里也有两个老汉这么没的,前几日还蹲在门口晒太阳,后一天便卷了草席抬出去埋了。
邱平显见也明白,只强撑着叫小二开了一间房,又摸出几文钱来塞过去,喘着气道:“去,给我请个郎中。”
小二攥了钱,却露出为难神色,搓着手道:“客官来得不巧,这两县交界处前些日子闹了疫病,能看病的都被唤去那头了,眼下留下的不是学徒,就是治跌打骨伤的,若是寻常风寒还罢,这等急症,小的真不敢乱引人。”
邱平骂了一句娘,扶着桌角直喘,小二见他厉害,又低声道:“若客官实在难受,城西有个会看虚病的神婆,画符倒也有些人信,横竖先请来瞧瞧?”
邱平素来不大信这些巫婆神汉,闻言张口便骂:“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