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硬撼邪术,小伤脱身(2/2)
青铜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金光,那缕封存的辰时正阳之气被彻底引爆,像一轮小小的朝阳在他身前炸开。纯正炽盛的阳气带着灼烧一切阴邪的威势,迎面撞上了劈来的煞刃。
滋啦——
刺耳的声响骤然响起,黑色的煞刃遇上正阳之气,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了大半。剩下的零星余威被金光一冲,也瞬间散得一干二净,连半点波澜都没掀起。
正阳之气本就是阴煞的天敌,更何况是这种人工炼制、阴邪属性更重的炼煞,克制效果更是翻倍。
镇煞使没料到他藏着这样一手底牌,猝不及防之下,被扑面而来的金光逼得后退了半步。袖袍被金光扫过的地方瞬间焦黑一片,连带着他周身的煞气都紊乱了几分。
“找死!”他又惊又怒,低喝一声,掌中煞力翻涌,就要再凝聚煞刃追击。
可林砚根本不给他重新出手的机会。
引爆正阳之气的瞬间,他就借着金光掩护,毫不犹豫地转身疾退。脚下步法展开,身形像一道轻烟,顺着山道往藏身的石洞方向疾驰而去,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招只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撑不了多久。辰时阳气存量有限,用完便没了,根本伤不到镇煞使的根本。能争取到这片刻的脱身空隙,已经是极限。贪功冒进,只会再次陷入被动。
“想跑?”
镇煞使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火气。
一道凌厉的煞风紧随其后追了过来,速度极快,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林砚听得风声不对,猛地往前一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后背的衣服被煞风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被煞力扫过,又是一道泛黑的血痕,火辣辣的疼混着阴寒的麻意席卷而来。
他咬着牙,借着前扑的力道顺势翻滚卸力,起身之后头也不回,全力催动身法,往石洞的方向狂奔。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灌注在双腿上,只盼着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镇煞使追了两步,却又猛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山道中央,看着林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兜帽下的脸阴晴不定,周身的煞气翻涌了片刻,又缓缓压了回去。
旁边的阴影里,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使君,不追吗?他现在灵力耗损严重,身负轻伤,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急什么。”镇煞使冷笑一声,抬手擦掉袖口的焦黑痕迹,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算计,“杀了他,谁来帮我们引动封印共鸣?留着他,还有大用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林砚逃走的方向,眼神幽深:“今天这一下,也不算白来。他的底牌摸得差不多了,令牌里的正阳之力也耗了不少。接下来,慢慢磨就是了。等他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往望乡台深处去。到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是。”阴影里的声音恭敬应了一声,随即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道上,林砚一路疾奔,直到看见石洞隐蔽的入口,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许。
他冲进洞里,反手便布下两层固煞阵,又在洞口撒了一圈糯米,布下简易的预警线。确认外面没有追兵跟来,也没有煞气侵入的迹象,他才撑着冰冷的石壁,身子一软,缓缓滑坐下去。
“咳……”
一口暗红色的血咳了出来,落在地上,带着细碎的黑色渣子。
是体内淤积的煞毒。
林砚大口喘着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隐隐作痛,丹田内空空荡荡,灵力耗损了大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右臂和后背的伤口还在发麻,发黑的血珠慢慢渗出来,沾湿了衣料,阴寒的煞力还在往血肉里钻。
他缓了片刻,才从布包里掏出驱煞药膏,草草涂抹在两处伤口上。药膏触肤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压住了煞力扩散的势头。接着他又吞了一枚固本丹,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心法调息。
丹药的药力缓缓散开,温润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壁,驱散淤积在经脉里的煞毒。胸口的青铜令牌也配合着散发出温热的气息,温养着他的神魂,平复着紊乱的气血。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他才缓缓睁开眼。
伤势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只是经脉还有些滞涩发僵,需要休养一两天才能彻底恢复。灵力也恢复了两三成,勉强能支撑日常行动与简单布阵。
林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和煞刃碰撞的冰冷触感。
这一仗,输得很彻底。
正面硬拼,他完全不是镇煞使的对手。正统的符、阵、法器,全被对方的炼煞术死死克制,连像样的还手都做不到,全程被动挨打。如果不是提前留了辰时阳气这张底牌,今天能不能脱身都还是未知数。
而更让他心沉的是,对方根本就没尽全力。
从头到尾,镇煞使都留着余力,像是在逗弄落入掌心的猎物。对方的目的从来不是当场斩杀他,而是消耗,是试探,是一步步把他逼进预设好的死局里,逼着他往望乡台深处走,最终成为对方棋局里的棋子。
林砚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差距很大,大到让人窒息。
但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正统术法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
既然人工炼煞能克制正统阳气术法,那反过来,如果他能掌控煞气,以煞制煞,是不是就能破开对方的优势,甚至反过来压制对手?
这个念头之前就在他脑海里隐隐浮现过,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毕竟控煞一道,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反噬,迷失本心,沦为邪祟,是走阴人一脉慎之又慎的禁忌之路。可经过今天这一战,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迫切。
他必须学会控煞。
不是邪修那种害人害己的炼煞术,而是走阴人正统的驭煞之道——以本心御煞,以规矩束煞,用阴邪之力,行守道之事。
这条路很难,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想要破局,想要查清祖辈的真相,想要守住封印,想要从这场百年棋局里杀出一条生路,他就必须走下去。
林砚抬头,望向洞外沉沉的夜色。
洞外黑雾翻涌,山林间杀机暗藏,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会有更多的凶险与算计在等着他。
但他不会退。
今天输了一仗,不代表永远会输。
等他养好伤,摸透控煞的门道,总有一天,会再和镇煞使对上。
到那时候,胜负未可知。
林砚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沉下心神,开始感应体内残留的微弱煞力,尝试着用意念去引导、去安抚、去掌控。
经脉里,几缕微弱的黑煞还在缓缓流动,像不听话的小蛇,横冲直撞,带着桀骜的凶性。
林砚耐着性子,屏除杂念,一点点试着去触碰,去磨合。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成长与蜕变,也才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