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皇权有疑（2/2）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从前在北境战场上面对妖魔伏击时才有的警觉，靠回到椅背上，看着女儿。

“以我对我那位皇兄的了解，他一定不甘心接受那种结果。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年轻时就是这样。

别人‘不能’，他就不做；但暗地里，他会自己想办法，绕过去。

上一次文渊先生警告他，他表面上停了，暗地里谁知道他还在做什么。

而且龙气法禁崩碎的时机太蹊跷了——早不崩，晚不崩，偏偏在他被困皇城之前崩了。

法禁崩碎，他是唯一的核心，也是唯一有可能在法禁崩碎之后还能活下来的人。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文渊先生当时已经受伤了，韩世襄又一直在安阳主持大局——京城里发生的事，他们不一定能及时察觉。”

他停了片刻，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韩大相公——他这一次帮我们组建内阁，帮得也太干脆了。

韩世襄是什么人？

他在朝堂上活了太久，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他以前是太子的岳父，是太子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一次他忽然站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把自己女婿的权力分了出去。

你不觉得这不太像他吗？”

姬慕宁微微一愣。

“父王的意思是——韩大相公这么做，不是临时起意？”

“他一定知道了什么。”景王的目光穿过院墙，在安阳城临时行在的方向，“他一定已经猜到了龙气法禁崩碎的真相——或者至少猜到了一部分。

他知道这件事和皇帝有关，知道不能再让姬家继续独自掌控皇权。

所以这一次他才会顺水推舟，帮我们组建内阁——他要的就是这个内阁，要的就是不再让姬家像以前那样独断专行，不能再出现一个为了长生什么都敢做的皇帝。

用内阁来分散皇权，用投票来代替独断。

他想要做的，就是这个。”

姬慕宁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父王这么一，我觉得很有道理。

萧禹当初也怀疑过——龙气法禁突然崩坏，和皇帝有关。

我们在太和山的时候讨论过这个问题。

萧禹，如果龙气法禁是一道阵法，阵法的核心节点被破坏，辅助节点才会依次崩溃。

皇帝是整个法禁绝对的核心，文渊先生是辅助核心。

辅助核心在没有收到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被直接重创，只有一个可能——主核心先出了问题。

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失效，短到连预警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能够接触到主核心、并且有能力让它彻底失效的——除了皇帝本人，还有谁？”

她停了片刻，把目光转向父亲，“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最开始想要扶持一个皇子上位的计划，恐怕根本行不通了。

不管我们选谁——十三皇子也好，别的皇子也好——在那些大臣眼里，他终究是皇帝的儿子，终究姓姬。

他们已经不再信任姬家了。”

景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位韩大相公，的确不会再给姬家任何重建独断皇权的机会了。

所以当初他才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他不是看中了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他是为了让内阁变成现实。

内阁一旦成立，皇权就再也不可能恢复。”

“那就是，”姬慕宁接过父亲的话头，“现在这个内阁的体制，反而成了最合适的方案。

内阁是他们的——是韩世襄的，是景王叔的，是所有文官武将的。

在内阁里，谁也不吃亏。

谁也不占绝对优势。

内阁的票数，没有人能过半，以后每一项决策都需要两方甚至三方协商着来。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景王点了点头。

“所以内阁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想了。”

姬慕宁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

她把目光从院墙上收回来，转向父亲，语气重新变得干脆利。

“既然内阁的事已经定了，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很清楚了。

代理太和山和大乾朝廷同盟的事——之前因为内阁的事被临时搁置了。

现在内阁已经成立，这件事不能再拖。

父王，我需要和韩大相公单独再谈一次。

同盟的具体条款——物资交换比例、运送方式、前期无偿援助的数量和后期交易的价格，还有太和山那边想要的大乾修行典籍和法器材料清单，这些细节都需要和韩大相公当面敲定。

您能带我去韩府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