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彻底清理（2/2）

“你们现在还在联盟的眼皮子底下——外面就是他们的巡逻队！有什么要争执的回去再！在这里动手，是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吗？外面那几个放风的到现在还没动静，你们就在这里互殴？”

他完，这两个人暂时停止了争抢。

中年男人把拳头收回来，但他的眼睛还是盯着那袋印着特殊标记的稻米，嘴角往下撇着。

他的同伴从蔬菜筐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菜叶和泥土，把那袋稻米往自己怀里拽了拽，拽到自己脚下，然后抬起头狠狠瞪了中年男人一眼。

阿德里安和旁边另一个稍微冷静些的头领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头领叫马库斯，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来自一个以猎杀冰脊狼为生的据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被冰原风雪磨砺得很深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无奈。

如果不是他们不想交出自己手下的领民，不想受到联盟那些规矩的约束，他是真的不想和这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

然后他们两个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另一个队伍去破坏地基的人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这么久的时间就算中途遇到意外也该听到什么动静。

但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脚步声，没有暗号，没有那种约定好的一长两短的哨音，甚至连风声都似乎比刚才了一些，到让人心里发毛。

外面负责看守的人也没有任何动静，连一句问话或踩在雪地上活动取暖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阿德里安对马库斯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仓库门口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那种被人一脚踹开的粗暴方式，而是缓缓地、不紧不慢地、像是主人回到自己家一样被轻轻推开的。

门板上的冰脊熊肋骨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嘎吱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冰面。

艾莉西亚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外骨骼装甲，金发扎成高马尾，腰间佩着一柄来自太和山灵纹工坊的制式长剑，剑鞘上的灵纹还在极其微弱地明灭着。

米伦薇站在她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在寒风中轻轻飘动，每一缕发丝的末端都泛着极淡极淡的银白色月光，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们身后站着十几个联盟的精锐骑士，每个人都穿着外骨骼装甲，手持灵纹武器，武器上的灵纹已经激活，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幽蓝色光芒。

几个原本负责看守的人已经被打昏了，像几袋土豆一样被随意地丢在门口的雪地上。

其中一个脸朝下趴着，冰脊熊皮的兜帽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张还在流口水的脸，鼾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另一个靠坐在仓库外墙边，头歪向一侧，双手还保持着握武器的姿势，但那把匕首已经被人从手里抽走了，只剩下空空的刀鞘挂在腰间。

仓库里正在疯狂搜刮物资的那些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矮个子男人正往自己空间巫器里塞一桶豆油，手悬在半空中，油桶差点从手指间滑，他低头看着那桶油，又抬头看看门口，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什么却什么都不出来。

那个中年男人正抱着一大袋变异稻米往戒指里塞，眼睛还盯着货架上的罐装糖浆，一只手还维持着伸出去够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像。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弧度，但那袋稻米已经从指缝间滑，掉在地上，袋口裂开，米粒从裂口里无声地淌出来。

而那两个刚才因为一袋米差点打起来的人——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和他的同伴——正蹲在最里面的角里，两个人背对着仓库门口，还在那里往空间巫器里疯狂地塞东西。

中年男人的同伴正用身体挤开他，伸手去够货架最上层那罐印着特殊标记的水果糖浆，一边挤一边压低了声音骂：“这罐是我的——你刚才已经抢了我一袋米了！这罐糖浆是我先看到的，你别碰！”

中年男人用肩膀顶回去，把同伴挤开半个身位，嘴里嘟囔着：“你拿得动吗？你这破布袋还能装多少？都塞满了还跟我抢！刚才那袋米本来也是我先摸到的，你非要从我手里抢，现在还抢糖浆——你就不怕撑爆你那破袋子？”

他们把身边的货架撞得摇摇晃晃，一瓶罐头从货架上滚下来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两个人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继续争抢着，连自己身后已经站满了人、连仓库门口那两个还在使眼色让自己闭嘴的同伴都浑然不觉。

直到阿德里安转过头朝那两个人厉声训斥了一句——“你们两个蠢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仓库里回荡了好几下，震得穹顶上几根细的冰柱簌簌下。

那个中年男人才一边嘟囔着一边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他看到艾莉西亚的瞬间嘴巴张得很大，手里抱着的变异稻米袋从怀里滑掉在地上，米袋摔裂了一个口子，一粒粒莹白饱满的变异稻米从裂口里洒出来在地面上散开，像一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珍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含糊的咕噜声。

他的同伴比他慢了半拍，还以为是对方松手了自己就能抢到那罐水果糖浆，直到他站起来转过身，才看到门口站着的艾莉西亚、米伦薇，还有她们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联盟骑士。

他手里的糖浆罐头直接摔在了地上，罐子滚出好远，罐体上凹进去一个深深的坑，金黄色的糖浆从破损的封口处缓缓渗出来。

“我们愿意加入联盟。”

阿德里安把手里还攥着的一块压缩饼干放下，双手平摊向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配合。

“今天的事是我们一时糊涂。联盟给的物资确实帮了很多忙，我们只是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一时没忍住，想多拿一点。我们愿意将功赎罪，加入联盟之后一切都听联盟的安排。今天晚上的损失我们愿意加倍赔偿。”

艾莉西亚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联盟已经给过你们足够的机会了。让你们加入联盟，还提供了那么多的帮助，就是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但你们似乎并不珍惜这样的机会，反而认为联盟是软弱可欺。现在更是偷到联盟的头上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石头，在密闭的仓库里没有任何回声，因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像你们这样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加入联盟成为议会会员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听从联盟的调遣，交出手中所有的领民。等到你们将来成功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赎罪之后，才能够成为联盟的平民。将来如果表现更好，立下更多功劳，还是有机会重新成为议员。第二条——负隅顽抗。被直接打成苦役犯，干最辛苦、最危险的活，为联盟无偿服役十年。”

仓库里安静了大约几次呼吸的时间。

十年。

那个被吓呆的骑士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不自觉地朝墙角缩了缩，后背贴在冰冷的冰墙上，冰面传来的寒意透过毛皮外袍渗进脊背。

在永恒冻土，在末世里，最危险的活就是上前线猎杀魔兽和诡异，连装备精良、序列等级不低的联盟正规骑士都时有伤亡。

苦役犯没有好的装备，没有稳定的补给，被派上最危险的战场，一年都活不到，十年根本就是个不可能撑完的数字。

第一条也好不到哪去——交出所有领民，从领主变成平民，还要赎罪，立了功劳才有机会重新成为议员。

他们的爵位、领地、权力——这些他们的先辈费了多少力气拼死获得的东西，凭什么就这么被剥夺了？

“我们可以谈谈。”

阿德里安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语速更快，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的领民不是不能交出来，但让我们直接变成平民太过分了。能不能保留我们一部分权力？哪怕只是管理我们自己的人——我们可以接受联盟的监督，可以不参与议会决策，但至少让我们继续管理自己的领民，他们跟了我们这么久，换别人来管，他们也不适应——”

艾莉西亚打断了他。

“两条路。没有第三条。”

然后他身后那两个刚才还在争抢压缩饼干的蠢货根本等不了了。

中年男人刚才还蹲在地上捡米袋，听到这些条件把米袋一扔，站起来，抬手就是一道火系序列光芒朝艾莉西亚劈去，嘴里吼道：“老子不听你废话！抢了东西走就是了！他们才几个人！我们几十个人还怕他们十几个不成！”

他的火系光芒极不稳定，一边飞一边从边缘剥火星，但它确实够快、够猛、够不要命。

他的同伴也同时出手——一道极其粗劣但凶悍十足的精神冲击朝米伦薇的方向轰去，那冲击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灰色波动，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搅得微微扭曲。

几个还站在货架边发呆的同伴被他们的动作一带，也下意识地出手了。

阿德里安在心里把这两个蠢货骂了无数遍，但已经有同伴被带着一起动手了，他再不出手就等于把最后一点谈判资本也拱手让人。

他咬了咬牙，把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艾莉西亚侧身闪过那道火系光芒，连剑都没有拔，只是抬手用外骨骼装甲的护臂格住阿德里安劈来的长剑。

剑刃和金属碰撞溅起一片细密的火花，火星在旁边的货架上，把一捆压缩饼干的油纸烫出好几个焦黑的点。

她的手臂纹丝不动，阿德里安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米伦薇抬手，银白色的月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极细极亮的光束，那光束只有手指粗细，但亮度极高，穿透那个同伴的精神冲击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一根烧红的银针刺穿了一层薄纸。

精神冲击被光束从中间劈成两半，向两侧溃散，光束继续前冲，击中那个同伴的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货架上，货架轰然倒塌，几箱变异稻米和罐装糖浆散一地，米粒从裂开的袋口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糖浆罐在地面上滚出去好远。

几个精锐骑士同时上前，灵纹武器在夜色中划出极亮的弧线。

一个骑士的长剑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灵纹光芒，一剑劈在那个中年男人的火系光芒上，直接把那团极不稳定的火焰从中间劈散，剑锋顺势压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按倒在地，脸压在冰面上，冰面的寒意透过脸颊的皮肤渗进骨头。

他的嘴里还在不甘地嘟囔着，但声音已经得听不清了。

另一个骑士用灵纹锁链绑住那个同伴的双手，锁链上的封印符文自动激活，将他体内的序列核心压制住，他瘫坐在一堆散的红糖旁边，脸上茫然得像刚从噩梦里醒来。

第三个矮个子男人试图从侧门溜出去，被一个守在侧门的骑士一把揪住后领提了起来，双脚在离地面半尺的位置徒劳地蹬了好几下，最后被丢在那几个昏迷的看守旁边。

阿德里安被艾莉西亚亲手擒住，押到了仓库外面。

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刚才在仓库里被物资的温暖气息包裹着还不觉得冷，此刻那股刺骨的寒意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领口、袖口和靴口，他才真正感觉到永恒冻土的夜晚有多冷。

远处的营地依旧灯火通明，肉香还在工地上空飘荡——那锅给夜班骑士们准备的热汤还没有熄火，锅底的火苗在夜色中像一颗微弱的金色心脏还在跳动。

他看着那片正在夜色中继续生长的冰墙轮廓，已经砌到腰际的冰墙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地基的裂缝已经被重新填平，刚才被他们破坏的那段墙，此刻已经有几个夜班骑士在重新修补。

他终于意识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胜算，不是在今晚没有胜算，是从他们选择拖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永远只能是联盟城门口那些趴在冰原上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