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情爱二字,不必再提(2/2)
一字一字,清晰如刀。
“我惜的是你的天赋。护的是阁中千万古籍传承。”
“仅此而已。”
屋内安静了。
月光从板缝里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石床边沿上。那条窄窄的光带把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沈叶心口那块被掀开的铁,在这一瞬间重重砸回去。
比之前更沉。
暖意骤冷。像一壶刚烧开的水被人一脚踹翻,滚烫液体泼在地上,只剩腾起的白气和一地狼藉。
是一个在底层挣扎了太久的人,把别人的善意错认成别的东西,然后被当面戳破的那种,难堪。
沈叶垂下眼。
“……嗯。”
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再开口。
柳梵音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
月光把他额角的碎发照得发亮。耳廓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正在慢慢褪去。整个人缩了一圈,像被人抽走了什么。
她的指尖在膝上动了一下。
柳梵音语气比方才松了半分,但仍是那种疏离的、保持距离的温度。
“你于我是独一无二的弟子,我自然不会放任你殒命。”
“但情爱二字,不必再提。”
最后四个字像一扇门,被她从外面合上了。
沈叶偏过头,目光在木屋墙角那把靠着的霜痕剑上。剑鞘上还沾着擂台的碎石灰。
心中不由得暗骂。
你从头到尾就不该在这个念头上停留。
妻子还在外面,不知身在何处,是死是活都不确定。你在这里想什么?
沈叶闭了一下眼。
必须要尽快离岛。
不管岛主的资源诱惑也好,柳梵音的培养也好,藏书阁的传承也好,全是锁。一层又一层的锁。待得越久,锁得越死。
今日擂台上血脉觉醒,双脉融合的消息瞒不住,龙乾泽不可能放他走。从今天开始,暗中的监视只会更多。
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在缩短。
石床另一侧。
柳梵音收回搁在膝上的手,垂眼看了看沈叶。
双脉融合初成,根基极不稳固。天魔血珠的封印裂了数道,若不加控制,下一次暴走可能直接反噬。
五帝火部丹籍还有三千余卷等待解读。这个人此刻能安安分分留在崖边木屋养伤,是最好的局面。
但她看得出来,这个人想走。
不是想离开藏书阁,是想离开鬼牙岛。
“你双脉初融,根基未稳。接下来七日不许动用任何灵力,连霜烬灵火都不准催动。”
没等回答,她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沈叶一个人。
他盯着墙角的霜痕剑。目光穿过剑鞘,穿过木墙,穿过崖边那片黑沉沉的紫荧海。
门外传来素衣的声音,压得极低:“大人,那两道暗哨又回来了,在东面林带外缘。”
“盯着。”
脚步声远去。
沈叶在石床上躺了三天。
经脉暗伤修复了九成,丹田灵力恢复至七分。
双脉融合后的余韵彻底平息,轩辕仙脉与天魔血脉像两条蛰伏的蛟龙,安静蜷在丹田深处,呼吸均匀。
但东面林带外缘那两道暗哨,始终没撤。
沈叶能感知到。一道在崖北老松下方,一道在溪谷乱石堆后。灵力收敛得极好,普通真仙绝对察觉不到,但双脉融合之后,他的神魂感知范围暴涨了三倍不止。
岛主的眼线。
三日未动,明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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