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病症(1/2)
黎昭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叫住他:“陈伯。”
“哎,黎大夫您说。”
“往后镇上再有人请您找大夫,甭管是哪个医馆的人,也甭管他们跟咱们什么关系,只要病人需要,您便让人来叫我。”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的,“我不挑人。”
陈伯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重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方才真实了许多。
黎昭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后院。
药圃里薄荷香气又飘过来,混着新煎好的药味,苦中带凉。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在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下午要用的方子。
窗外麻雀还在叫,日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她的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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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病人不算多,三四个都是寻常的伤寒咳嗽,开了方子便走了。
倒是有个老太太,由孙女搀着来的,说是胃脘痛了七八日,吃不下饭,夜里睡不好。黎昭搭了脉,又按了按她腹部,心中有了数,开了理气止痛的方子,又嘱咐那孙女回去用热水袋给老太太敷一敷肚子。
祖孙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天色已经暗下来。春晓把药铺的门板一块块合上,回头见黎昭还坐在诊台后面翻看医案,便凑过来道:“娘子,该吃饭了。今日陈伯叫人炖了汤,说是给您补补。”
“嗯。”黎昭应了一声,却没动,目光还落在那本医案上。
春晓探头看了一眼,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些脉象和方子,字迹工整,却有些是她看不懂的。“娘子,你看什么呢?”
“方才那个老太太的脉案。”黎昭合上本子,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她的脉象里有肝郁之象,脾胃虚弱,再加上年事已高,光治胃不够。我在方子里加了柴胡和白芍,疏肝柔肝。可她方才走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孙女穿得单薄,袖口都磨破了。”
春晓一愣:“娘子是说,她们家日子不好过?”
“嗯。所以我把药钱往下压了压,只收了本钱。”黎昭推开椅子,往后院走,“你去问问陈伯,明日的号牌排到第几个了。”
春晓应着去了。黎昭走到后院,却没急着回屋,而是站在药圃边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还没散尽,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地上。她想起方才那个老太太临走时拉着她的手,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好大夫、好大夫”这几句话,眼里带着那种纯粹的感激。
和上辈子那个投诉她的病人家属截然不同。
她其实不怨那个投诉她的家属。在医院里,人一多,一忙,态度就差些,她知道的。可那时候她觉得累,是另一种累——累在你做了九十九件好事,一件没做好,前面九十九件就都白做了。
在这里,好像不太一样。这里的病人简单得多,治好了一个,他们便记你一辈子。治不好的,也只说是命数。
她想得有些出神,没留意春晓什么时候回来的。
“娘子,陈伯说明日排了六个号。另外……”春晓犹豫了一下,“李府下午派人来问,说老太太吃了药,喘得轻些了,问您今晚还去不去。”
黎昭回过神:“去。我说过今晚要复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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