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要跪,就跪(2/2)
她跟在他后面喊了那么多年师兄,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她心里拧了一下,快步上前,敲了敲门框。
“老师。师兄回来了。”
没有动静。
“老师,师兄他知道错了,您见他一面吧。”
“他知道什么错。”
浊世的声音从门里炸出来。
他坐在屋里,手里捏着个茶杯,指节微抖。
他不肯站起来,更不肯往门口看。
椅子对着窗户,背对着门。
那个小兔崽子,跪在外头给谁看?跪他?当年走的时候怎么不跪?
他站在史莱克门口看着他走,那小子腰杆挺得比枪还直,一步都不带停的。
现在倒好,跪在他门口了。
为的什么?不是为他,是为他的学生,为了他的学生,他肯跪。
浊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
这么多年了,他每年都让沈熠去打听那小子的消息。
每次回来都说“舞师兄在东海城教书,过得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瘦了还是胖了?
身上旧伤犯没犯?
他心里翻江倒海,嘴里却只有一句:“跪在外头是他自己愿意跪的,又不是我让他跪的,他想跪就跪着,关我什么事。”
沈熠咬了咬嘴唇,又说:“老师,师兄这次不是为了自己,他带了好几个学生来考史莱克,其中一个深度冥想三天了还没醒,另外几个也不肯丢下他。明天就考了,师兄是想求您想想办法——”
“改革第一年,规矩就是规矩!”
浊世突然站起来,声音更大了。
“谁都不能破!我要是开了这个口子,阁主那边怎么交代?其他考生怎么交代?不行就是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
他想起自己当着老大的面拍胸脯,这届招生,不给其他任何人的面子,一定好好完成工作。
但是现在门外跪着的,是他亲徒弟。他这辈子就收了两个徒弟,一个跪在外头,一个站在外头。
甚至他们所求情的孩子,也可算作他的徒子徒孙。
深度冥想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可规矩是他定的,脸是他自己要的。
他要是松了口,怎么跟老大交代?
可他要是不松口,门外那个倔种能跪到明天早上。
他烦躁,又恼火,可是他又不能不做。
沈熠张了张嘴,正要再说。
门缝里又飘出来一句,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背过身去自言自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不就是迟个到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熠愣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她转身走回舞长空身边蹲下来:“师兄,听到了吗?”
舞长空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没站起来。
沈熠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他是心里的这道坎还没有迈过。
他想还当年欠老师的那个交代。
屋里,浊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臭小子,有事才回来。
臭没良心的。
你可真是给我带了一个大麻烦了,只能豁出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