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让陈新杰来救我(2/2)
让她那些所谓的盟友、故交、旧情,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云冥……”
龙夜月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恨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后辈,那个她一直以为言听计从的阁主,手段之狠,远超她的想象。
唐音梦看着师父这副模样,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师父,要不我去求阁主?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我亲自去求!”
“别去。”
龙夜月打断了她,声音干涩:“去也没用,他既然做到了这一步,就不可能因为你的几句哀求而收手。”
“可是……”
“我说了,别去。”
龙夜月闭上眼,语气疲惫得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你们能来看我,已经够了。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连累你们。”
蓝木子和唐音梦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们对着龙夜月深深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唐音梦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泪水终于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院门合上。
小院重归寂静。
龙夜月独自坐在石桌旁,低头看着桌上那枚黯淡的传音魂导器,和那几封退回来的拜帖。
半晌。
她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看。
二百年的经营,一朝倾覆。
而她连一个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去。
那些她曾经呼来喝去的人,那些她曾经以为可以倚仗的势力,如今一个都指望不上。
不是他们不肯帮,是她连让他们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云冥没有杀她。
他只是让她活着。
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被剥离干净。
风从老槐树的枯枝间穿过,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
龙夜月闭上眼,不再看桌上那些东西。
但就在这时,院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浊世和枫无羽。
浊世手里拎着两坛酒,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喊:“哎呀我说龙老太婆,这院子不错嘛!”
“虽然比我那狗窝寒碜了点,但胜在清静,养养老正合适!”
“清静个屁!”
枫无羽紧随其后,夸张地挥手在鼻子前扇着:“浊世你个老王八能不能有点品味?这什么破地方,一股霉味加老人味,我他妈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龙夜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两个,是来看老身笑话的?”
“看笑话?”浊世把酒坛往石桌上重重一顿,瞪着龙夜月道:“怎么,咱们关心关心老前辈,还关心出错来了?龙老太婆,你可别狗咬玉小刚,不识好人心啊!”
龙夜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道:“出去!你们两个给老身滚出去!”
“呦呵,还摆副阁主的谱呢?”
枫无羽冷笑一声,搬了把竹椅往龙夜月面前一坐,翘起二郎腿:“龙老太婆,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情况?你现在不是副阁主了,你是一个被老大一枪捅穿、削职禁足的阶下囚。还搁这儿跟我俩吆五喝六呢?”
“你!”
龙夜月霍然起身,却牵动了胸口伤势,闷哼一声跌坐回去,脸色惨白。
浊世坐到她对面,拍开酒坛封泥,仰头灌了一大口,用袖子一抹嘴,长长地哈出一口酒气。
“痛快!”
他咂咂嘴,瞥了龙夜月一眼:“龙老太婆,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龙夜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浊世伸出八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刚进海神阁时,第一次列席会议,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拿龙头拐杖敲我的脑袋,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骂我‘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记不记得?”
龙夜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不记得。她骂过的人太多了,随手敲过的后辈更是数不胜数。
“你不记得了是吧?”浊世又灌了一口酒,嗤笑道:“可我他妈记得清清楚楚!从那以后,你隔三差五找我的茬,我提议的事你反对,我支持的人你打压,老子是挖了你家祖坟还是怎么的?”
龙夜月咬着牙:“你行事冲动,不计后果,老身敲打你,是为你好!”
“放你娘的屁!”
浊世猛一拍桌子:“为我好?你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轮得到你来为我好?!你不过就是享受那种高高在上、随意践踏别人的快感罢了!”
枫无羽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缺德。”
他们两个人,过去早就看不惯龙夜月,之所以没有发作,除了龙夜月修为强大之外,他们的老大云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这个老女人毕恭毕敬的,好像这个老女人才是阁主。
以云冥表现的霸道强势,怎么也不至于如此,应该最多也就是尊敬,结果在龙夜月面前,像是被夺舍了一样,被骂了都不回嘴。
龙夜月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浊世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晃荡着脚尖,笑眯眯地说:“龙老太婆,你也有今天!你知道我看到老大那一枪捅穿你的时候,心里有多爽吗?比喝了十坛百年陈酿还痛快!”
“就是就是!”
枫无羽帮腔道:“那画面,赏心悦目!我估摸着能把那一幕刻成留影魂导器,每天看十遍!”
“哦对了,”浊世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你是不是还在等你那位老相好来救你?战神殿的陈大殿主?”
龙夜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别等啦!”
浊世哈哈大笑,拎起酒坛站起身:“这海神岛现在对于你来说,就是铁桶一个,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那点心思,老大早就替你想到了,全给你堵得死死的。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吧!”
枫无羽也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上一刀:“龙老太婆,你呢,就在这儿好好养老。看看这院子,多清静啊,适合反思人生。”
“慢慢反思,不要急。”
浊世大笑着走出院门,声音遥遥传来:
“陈新杰能看上你这老妖婆,这辈子估计不得安宁了!”
院门重重合上,笑声渐行渐远。
小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夜月独自坐在石桌旁,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枚黯淡无光的传音魂导器,和那些退回来的拜帖。
良久,她闭上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是无力,深深的无力啊!
她堂堂光暗斗罗,怎么会有这一天呢!
她想不明白,才短短几天,她就落到了这番田地。